他这句是用中文说的,而翻译们,为了用英语和德语说清楚查遗补缺四个字,足足绕了两分钟,很好的体现了质次价高的翻译平均水平。

    福克纳微笑:“用一名有点名气的中国年轻医生,来作为主刀医生,是一个正确选择。”

    薄院长叹口气:“您说啥就是啥吧。”

    反正,他的活计是做完了,像是福克纳这样的家伙,本来就是劳寐雍的锅。

    福克纳依旧用英文喋喋着:“我经常会来亚洲,知道你们的传统,尤其是东亚地方,年轻人是有为老年人承担责任的传统,是吗?这个叫做对老人的尊敬,是吧?我很喜欢你们的传统,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年轻人是真的需要多一点尊敬的……”

    翻译实时口译,稍微有点忙乱。

    薄院长不屑的看了的翻译一眼,心道,尊老爱幼都翻不清楚,就敢开高价,这钱赚的真舒服,我是不是该辞职做翻译去。

    ……

    云医急诊中心1号手术室。

    1号手术室经过改建以后,如今已是云医面积最大,设备最先进的手术室了。就是其他科室的医生,想要做个公(xuan)开(yao)手术的时候,往往也会来找霍从军借手术室。

    而对护士和麻醉医生们来说,在1号手术室里工作,也就不可避免的面临了许多问题,首当其冲的,就是手术室的黑箱被打破了,大家所做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动作,都可能被录下来,都可能被人看到。

    虽然说,云医急诊中心的一号手术室建立至今,还没有因此发生过诉讼或处罚,但谁知道呢。

    对于已是成年人的医生和护士们来说,哪怕只是有丢脸的可能性,大家其实也都是不愿意承认的。

    然而,面对总价值超千万的1号手术室,普通的医生护士,也真的是没什么话语权的。大家都只能乖乖的做事,时刻警醒着:头上可能有糟老头子和难缠的老婆娘!

    薄院长带着三名老外进入参观室的时候,楼下的准备工作已是准备完成。

    福克纳对于时间安排的如此紧张不太满意,但病人的术前检查和咨询都做的很到位了,福克纳也只是低头看着资料,迅速的熟悉情况。

    通话器里,传来一阵呼吸加重的声音。

    紧接着,参观室里也是一阵的喧哗。

    福克纳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就见一名好身材好相貌好气质好帅好帅的医生,走进了手术室。

    “你们不会找了个演员来演戏吧。”福克纳诧异的看向薄院长,转瞬又自言自语:“不可能的,如果有这样的演员的话,很快就会变的有名起来吧,他做了什么?”

    “这位就是凌然医生了。”薄院长有点好笑的做了回答。

    “所以……你们准备牺牲他吗?他得罪了什么人吗?恩,这句不用翻译了。”福克纳知道薄院长懂英语,因此就想用英语纯粹的八卦一句。

    薄院长呵呵的笑两声:“不存在牺牲的。”

    “哦,我明白,我明白。”福克纳说着,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又用英语对身旁的两名外国医生,道:“东亚人的性格,往往都是比较残酷的,尤其是对下属,失败的手术,可能对他们来说都不算什么的。”

    来自纽约的多宾平淡而冷静的看了福克纳一眼,他本来就是不准备出手的,收到的邀约以及入手的出场费,也都是以出现即可为标准的。

    倒是德国人考伯特郑重其事的望着下方,对薄院长道:“如果不准备将手术进行下去的话,手术的开始阶段就要格外注意,尤其要遵守无瘤操作。”

    考伯特和薄院长算是老关系了,来中国都不止五次,心里存着有必要就出手的念头的。

    薄院长能说什么呢,只能点头应是,毕竟,有几个备胎总比没有强吧。

    薄院长想到自己的小女朋友,突然对她多了一分理解。

    “开始吧。”楼下的凌然说了一句话,接着,就见他稍稍躬身,对着病人的腹部,划出一条长长的,长长的,长长的口子。

    而在三名刚来的外国人眼中,就只能是一句卧槽憋心头了:

    手术不会做没关系,你别瞎切啊!

    第0936章 魔术

    凌然划出了长刀口,丢开手术刀,就抬头看了眼参观室。

    他主要是伸一下脖子,有点像是热身活动的意思,毕竟,外科医生站到了手术台前,除了脖子是可以胡乱转动的,剩下的部位都不好乱动了。

    而在参观室里的三名外国医生看来,这就好像是求救了。

    已经年过50的福克纳不由的心生不忍:多好的一个小伙子啊,竟然要因为我们而牺牲了。

    福克纳不由起身,双手插入口袋,摆出一副很酷的模样,俯视着看向凌然。

    这个姿势,他是请人专门打造练习出来的,不论从后方还是侧方来看,都是很帅气的。从前方看稍微是有点欠缺的,那主要是因为脸的问题,不是一家公关公司所能解决的。

    不过,福克纳的眼神是异常有力的,他望着凌然,希望能从楼下的年轻小医生的眼中,看到一些共通的东西来。比如恐惧,比如后悔,比如渴望,比如哀求……

    如果能够看得到的话,福克纳觉得,自己也许就可以出手拉他一把。也许,在他手术失败的时候,让他不至于太过于狼狈,或者,为他说两句好话,不至于被批的狗血淋头。

    凌然的眼神平淡而专注,表情平静而帅气,就像是在过一个普通的周三清晨。

    福克纳暗自叹了口气:可怜的小家伙,虽然长的帅,但是,手术台是医生的战场,战场,又怎么会有怜悯存在呢……

    凌然低头开始手术。

    肝胃联合切除术,首先是暴露出肝脏来,在这个步骤的时候,与平常的肝切除并无太大的区别,因此,不仅是凌然的表情和动作很镇定,在场的三名助手也镇定的很。

    “恩,你们的医院的普通医生的心理水平很好。”福克纳找理由赞了一句,并在心里暗暗评价,眼前的几个家伙,倒是做助手的好料。

    一名主刀医生,是需要有强烈的胜负心的,越是做大难度高水平的手术,就越需要医生,有死中求活的挣扎之力,那些随便做做,成功很好,失败也会表扬自己的家伙,如果做到了主刀医生的位置,可以说是病人的不幸了。

    但是,做助手的是需要心态平和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