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肝切除做了1000多例了。”

    说到肝切除的数量,几名昌西省大佬顿时都有些无语了。

    外科的等级壁垒,很多时候,其实就是建立在手术的数量上。同一个科室的高级医生,将某型手术全部垄断的话,下面的小医生再天才,又怎么可能掌握该型手术呢。

    而在一个地区,顶级三甲医院对大型手术的术式,也是具有垄断性的,当然,没有一个科室内那么严格,但是潜移默化间,其他医院的医生,想要突破这份垄断,都是要付出心血的。

    而手术的例数,尤其是大型手术,高级手术的例数,都是需要大量的资源来积累的。这种资源,不仅仅是时间、精力、设备等等医生和医院的投入,还隐含着大量的患者的付出。

    1000多例肝切除,放在任何一个医院,都是不能忽视的数量。

    “云华跟前的飞刀,都快被他干光了。年轻人精力还特别好。”坐在中间的省立纪主任抬了抬下巴。今天的场面,他差不多就是最大牌的医生了,如果不是为了发表今次的专家意见,他还不一定会来。

    “听说过。”旁边几个大佬都笑了。

    有云医的主任,此时也神色不明的笑笑:“霍从军是捧着他上位的,弄不好,这就是老霍的接班人了。”

    “这么年轻?”

    “要么就去占肝胆外科的位置呗。”

    此言一出,几个人都笑了出声:

    “你们云医急诊中心做了1000多台肝切除,也是够呛。”

    “我还看过他的手术视频和直播,操作是真的牛,年轻人了不得的。”

    大佬们轻松的聊着天,坐在中间的几位,都是做到科室主任的,就国内目前的环境来说,再上升的空间虽然也有,但实际上是不太可能的。

    所以,做到科室主任的医生,大抵是比较放松的。

    大家轻轻松松的聊着天,放松肌肉,几乎像是度假似的,享受着闲暇时光。

    这时候,就听台上的凌然,说到了肝断面处理,道:“对于直径大于两毫米的血管和胆管,确实可以采用钛夹或者heolock夹来闭合,但是,这并不是最好的选择,最好最有效的措施,应当是缝合结扎,应该采用5-0的单股不可吸收缝线,或单股可吸收缝线,对相对小的管道做8字缝合,对较大的管道做连续缝合……”

    凌然说到这里,会场内的许多人,都已乖觉的闭上了嘴巴。

    坐在前排的几位大佬,更是听到钛夹的时候,就看向了凌然。

    凌然在众人的目光下,神色如常,低头看了看讲稿,继续道:“就这方面来说,我反对对于今天早些时间,纪主任提出的专家意见中钛夹的使用范围,在肝切除中,这样使用钛夹,既不利于手术的进行,也不利于病人的术后恢复……”

    纪主任的脸色逐渐黑化。

    众医的脸色逐渐看戏化。

    杜科的医药代表脸色扭曲,手指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面,脑海中不停的闪过凌然询问自己的画面:

    任何话题都可以?

    ——是,您想说什么都行!

    第0999章 程咬金

    “钛夹有其便利性,但在使用范围方面,还需要控制……”

    “肝脏外伤的位置和严重程度,将直接影响病人的预后,所以,应当选择对病人恰当的处理方式。”

    “如果血流动力学稳定,可选择逐一缝合各损伤血管,而血流动力学不稳定时,则可以选择肝针行间断褥式对拢缝合创面……”

    凌然时不时的低头看一下演讲稿,除此以外,凌然的演讲再没有增加任何多余的动作和内容,就像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有点无聊的,呆气十足的演讲似的。

    如果只以文字的形式,换一个环境,这可能又是一篇没什么人看的学术论文。

    但是,今时今日的香格里拉会议厅里,凌然的声音,落在不同的人耳中,感受却是十足的不同。

    在纪主任等人听来,凌然的声音是刺耳的,是需要反驳的,是需要被制止的尖锐之声。

    在许多年轻女医生听来,凌然的声音则是磁性的,性感的,令人心里发虚又无比踏实的……

    而在医药代表和普通医生们听来,凌然的声音就像是大戏开场前的旁白,有趣,生动,自带幽默。

    有的人想到前排几位大佬的表情,脸上都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做大佬的,总归是要得罪人的,就算是没有刻意得罪谁,挡了后面人的路,引的后面人的羡慕嫉妒恨也是常有的事。

    平日里,大佬们其实也不在乎后排观众的想法。做医生的,混到差不多的位置,都得四五十岁起步,能在一个细分领域积累成为大佬,享受个十年八年的,后面人爱怎么搞就怎么搞,谁也顾不了这些的。

    哪怕是上级领导,或者政府官员压迫过来,做医生的,也只是遵循社会规则,受其制约而已。就内心来说,医生的骄傲感是极高的,对其他人的关注,远远达不到对自己的关注。

    但是,凌然今日所触及的,就是几位大佬本身。

    “现在的年轻人,真敢说啊。”坐在台下的纪主任,望着年轻的凌然,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大家可能还以为他是怕了。

    可他有什么好怕的。

    凌然无非就是一个长的帅气的年轻医生罢了。就算做了1000多例的肝切除,有过几次大新闻,治疗过一些位达官显贵,在西昌省内的名气颇大,但他老纪……他老纪也不差呀!

    纪主任扬起头来,看向两边。

    两边的专家,都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这个凌然是云医的吧,老徐,你的地盘。”纪主任的副手,同为省立消化疾病研究所的主任医师,自觉找到了一个突破方向。

    老徐是云医消化外科的主任医师,因为没有科主任的头衔,所以与省立合作,也没什么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