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人都是做心脏支架的,现在还哪有人做开刀啊,你们怎么这么傻的?开刀不光恢复的慢,也危险啊!”

    “而且还加做了一个瓣膜,医院都是这个讨论的。”

    “就是,本来几万块钱的事情,让你们给想太大了。”

    亲戚们絮絮叨叨的,不停的在病人的女儿耳边说话。

    他们也不一定是有什么心思,很多时候,只是单纯的无聊。

    “102床的人病人家属。”左慈典咳咳两声,才走进屋。

    “啊……我是。”病人女儿连忙站起来,有些怯生生的。

    “你父亲的手术,目前还是很顺利的,瓣膜病相对较重,现在准备做瓣膜成形术,你再给签个字吧。”左慈典又拿出了一纸通知。

    “哦……”病人女儿拿过通知书,看了起来。

    “这个不好签的。”

    “是里面出了问题才要签字吧。”

    “病人呢?让我们看一下病人再签字嘛。”

    众人又嚷嚷了起来。

    病人家属你推我,我挤你的,将左慈典前方的位置几乎全部占据。

    伍蕾担心的看向左慈典,怎么说也算是喜欢自己的男人,能不吃外人的亏,还是别吃外人的亏了。

    也亏不起。

    这时候,左慈典却是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另一张单子,道:“还有一件事,手术的续缴费,你最好找亲戚朋友们再借一下,能缴多少缴多少……”

    话音未落,你推我搡的亲戚们,明显变的温柔起来,力的方向也似有扭转。

    第1319章 简单有力

    “我们……我们带来的钱都缴了。”病人老司机的女儿,拿着缴费单再回来的时候,满脸的愁容。

    左慈典拿了缴费单过来,瞅了一眼,就见储值一栏,挂着数字“23580”。

    以当下钞票的贬值程度来说,这就算是有零有整了。

    而以医院的标准来说,手术前存两万多块钱,真的只能算是阑尾手术的标准了。

    “先这样吧。你们后面再凑到钱了再交。”左慈典知道,就算是这笔钱里面,还有一半是病人家属借的。毕竟,补交费用只相隔了几天的时间,而病人和女儿一家,显然没办法用这么短的时间,赚到几万块来缴费。

    病人女儿很不放心的问:“手术还是可以做的吧。”

    “你们是特殊情况,会先做手术的。”左慈典也没有太多的安慰。

    心脏手术和其他类型的手术有一点很不相同,心脏手术的手术效果,是决定性的。如果说,其他类型的手术,做完以后还可以通过含糊其辞的描述和修改后的病例来掩饰的话,心脏手术的失败,通常都是以人命为代价的。

    所以,不论左慈典现在说的如何好,一旦手术失败,在场的病人家属,估计都会换一个表情出来。

    甚至对面的病人女儿,也不会残存任何的感谢给左慈典——人家爹都死了,还想让人感谢,毛主席听说了也要落泪的。

    相应的,若是手术顺利的话,左慈典说那么多安慰的话也没必要。

    手术顺利完成就是皆大欢喜。左慈典对这种气氛还是很熟悉和欢喜的。

    至于钱的事儿,他此前已经考虑过,并做了决定的,也不会再多做考虑。

    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伍蕾,却是有些惊讶的看眼单子,问:“现在预存账户里不存够钱,也可以做手术的?”

    左慈典:“可以……做。”

    “病人后续要是不来缴费呢?”

    “催缴?”

    “催缴不到呢?”

    左慈典耸耸肩:“科室和医生补呗。”

    “这个病人的管床医生是你?”伍蕾有些怀疑,又忍不住提出质疑。

    左慈典缓缓点头。

    “你不对劲。”伍蕾紧紧皱眉,仔细的打量一番左慈典,又看见病人女儿,方才露出恍然的表情,接着更加鄙视的瞅左慈典一眼,道:“你可真是不挑啊,人家是有老公的,小孩都上初中了吧!”

    左慈典回头看看伍蕾,终于露出嫌弃的表情:“你没事做的吗?”

    “你别转移话题……”伍蕾怎么说也是跟好些个男朋友战斗过的,侦查一旦发起了,气势就很难落下去了。

    左慈典恍惚间,仿佛回到了镇卫生院,自己身穿白大褂,手持利多卡因,被前妻在同事面前骂的狗血淋头。

    像是应激反应似的,左慈典摆摆手,就往外走。

    伍蕾愣了愣,心道:没想到左医生竟然是逃避型的,这种男朋友情趣少了点,不过也挺好,相对来说,应该是比较省时间的,一个情趣型的换两个逃避型的,应该也不亏。

    等候室内的病人家属们,显然并不关心左慈典和伍蕾的互动。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秃瓢跟一名普普通通的小护士,众人是看都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