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躲不过,那不如索性顺势而为,闻家或许正缺这样一个契机!他闻家也不是任谁都可以随便利用的,哪怕那人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不付出点儿代价怎么能行!商人可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

    闻家人不入朝堂,这是闻家的祖训,一直以来他们也都是这样坚持的,可现在看来,他们对祖训的理解或许有偏差——不入朝堂不代表全然不问政事,只有手中有了权力,商路才能走得更远!

    傍晚时分,天边染上了一层浓墨重彩的红晕,衬照着庭院外的古树枝丫的斑驳掠影,明明是日落时分却偏偏让人有种大势将起之感,似乎有什么不太一样了,又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落日余晖,晚霞醉人,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闻老爷子从宫中回来,神色异常平静,无悲亦无喜。

    闻子兮亦是不紧不慢地迎上去:“祖父,您可是应下了?”

    闻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道:“知道了?”

    见闻子兮点头,闻老爷子心中暗自赞许,他原本没告诉子兮这件事,就是怕他太过冲动,现在看来倒是他多虑了,子兮显然已经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如此才担得起他闻家的担子!

    祖孙二人对视一眼,这其中的默契自不必说。

    “楼陌今日一早离开了,短时间内不会回来锦官城。祖母那里……”闻子兮有些头大,楼陌也太不仗义了,自己说走就走了,留下一封信让他代为告别,这算是怎么回事儿啊!他这一整天都没敢进内院,就怕祖母问起此事不知怎么开口,好在祖父大人回来了。

    闻老爷子摸着胡子笑笑,道:“陌丫头倒是个聪慧机警的,这事是她告诉你的吧?”这丫头对大势的把握恐怕没几个人能及得上哪!将来定是个有大造化的孩子。

    “咳,是。”闻子兮略有些尴尬,若不是楼陌提醒他确实想不到这一层,这个必须承认。但自家老头子明显是喜欢楼陌更多一点啊!在楼陌面前,自己这个嫡亲孙子都要靠边站了!闻子兮有些哀怨地腹诽道。

    “行了,别苦着脸了,这事我会同你祖母解释的,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打起精神来,咱们这第一步可不能出差错!”闻老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见他还愣在那儿,顿时一脚过去,闻子兮连忙闪开就往外跑——

    “那就劳烦您老人家了!孙儿先走一步!”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去好几十步以外了。

    闻老爷子见状摇头笑骂道:“这个臭小子!”

    “子兮跑这么快干嘛去了,又做了什么亏心事?”闻老夫人刚听见动静从房中走出来,就看着一个影子“嗖”的一下就没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自家孙子。

    闻老爷子哈哈一笑,道:“来来来,我跟你说说……”

    ……

    楼陌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锦官城,而夜冥绝却浑然不知——

    昨晚刚从醉情楼离开,就接到血影卫的消息,莫君睿不知抽的哪门子疯,忽然向皇上请命要来边关历练,人已经出了上京城了,西山大营里虽有千面顶着,但莫君睿毕竟是皇子,应付一时半会儿没问题,但时间长了怕是要露出破绽。

    何况他这个侄儿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上京城局势未明,不在宫中好生经营自己的势力,反倒跑来边关,其目的绝非他自己所说的“历练”那么简单。于是,夜冥绝当晚连夜策马赶回了西山大营,却不知他这边前脚一走,楼陌后脚就离开了锦官城……

    至于之前被他派来暗中保护楼陌的血影卫们此刻已经被迷晕扔在了郊外,以天为被,以地为枕,正睡得欢腾……

    夜已深,西霄云中城外,晚风阵阵卷着深秋寒意不断袭来,一行人策马飞驰而来,响亮的马蹄声踏破了夜晚的宁静,很快在一个小镇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那客栈不大,外面装潢略显陈旧,店内漆黑一片,若不是门前挂着两个灯笼上写着“客栈”两个大字,怕是很难发现这是一家客栈。

    “公子,我去问问有没有空房。”一个蓝衣女子对身边白衣公子说道,说罢便利落地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敲门——

    第120章 火场救人

    “咚咚!”

    “有人在吗?”

    半晌,客栈内传来一些声响,“来了来了,这么晚了这是怎么了?”

    “行路之人路过此地,前来投宿的!”蓝衣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

    那掌柜的看上去四十来岁的样子,睡意惺忪地打开了门,又打了个哈欠,上下打量了这一行人几眼,道:“小店客房尚有几间,只是环境一般,比不得城里那些个大客栈,几位若是不嫌弃倒是可以将就一宿。”

    “无妨,还请掌柜的帮我们把马喂一下才好,银子我们另付。”白衣公子淡淡道,神色半点波动也无,一袭白衣在这黑夜里显得更加俊逸出尘,却又丝毫不觉得有违和感,。

    “流云。”那白衣公子看向方才敲门的蓝衣女子,声音清冷而隽雅。

    流云顿时领会了意思,从包袱里取出一锭银子在那掌柜的眼前晃了晃。

    “这个自然是没问题的!”掌柜的一把接过银子而后立马变脸,笑嘻嘻地应道。

    流云见状挑眉一笑,再次塞了一锭银子给那掌柜的:“我们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烦劳掌柜的准备些吃食给我们,不拘贵贱,只要热乎就成。”

    掌柜的得了银子端的是爽快: “不麻烦不麻烦!几位客官楼上请!”说罢便吩咐店里唯一的伙计去烧水喂马,他自己则是亲自带楼陌几人上楼,而后又叫醒自家媳妇起来做吃食,好一顿忙活之后,竟给他凑齐了一桌子菜,荤素皆有,看得流云和青风都有些目瞪口呆,这么一家小客栈竟能做出这么多种吃食来,虽比不上他们醉情楼,但也比一般客栈酒楼要好太多了,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就连颜舞也露出了一抹惊讶的神色,她和锦舞姐妹两个一直分管醉情楼和醉欢阁,醉情楼的菜式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小姐给出的菜单,她负责研究,这么些年下来,醉情楼开遍了整个临渊大陆,她也算是见识了大江南北各地的特色菜,因而一般的菜式是入不了她的眼的,但却不得不承认,这家客栈的菜色别具一格。

    楼陌将这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正待要询问掌柜的,忽而见其面上隐隐带着一抹得色,不由地有些好笑,这位掌柜的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知掌柜的可否为我们介绍一下这些菜式?”楼陌笑问。

    那掌柜的先是自持了一会儿,而后才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这掌柜的夫妇都是喜爱美食之人,二人也因此结缘,婚后每每喜欢一起研究吃食,后来便索性开了一家客栈,客栈虽是不大,但耐不住人菜式好吃,因而在这十里八村的也算是小有名气。

    “如此倒是我们有口福了,那就多谢掌柜的了,也代我们向夫人道谢!”

    掌柜的也不矫情,径自应下不提。楼陌不禁有些感叹,其实像他们二人这般自在倒也不错,起码足够纯粹。

    酒足饭饱之后,几人纷纷收拾东西回到自己房间休息,接连赶了几天的路,大家可都累得不轻,这会儿有地方睡总比露宿荒野要强得多。

    深夜子时,众人熟睡之际,房间里忽然传来一股烧焦的味道,楼陌顿时醒了过来——遭了,这是火油的味道!

    一把抓过洗漱的帕子捂住口鼻,楼陌立时往隔壁房间跑去。

    “青风!流云!浅黛!快起来,客栈失火了!”楼陌一脚踹开几人的房门,二话不说把人拽起来就往外走,三人正睡得迷迷糊糊,被惊醒后也慌忙往外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