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军医要离开?”萧越诧异地问道。

    “嗯,有些事情要办。”楼陌并没有多说。事实上连莫庭烨都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周巡脸色登时一僵,显然有些不愿他离开,“那不知楼军医何时回来?”

    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周巡对于这个年岁尚轻的少年可谓是佩服得不得了,若非他年纪比楼陌大了近三十岁,他定是要拜他为师的!

    这突然间人离开了,他跟谁探讨医术去?赵子修那个书呆子去采买药材到现在都还没回来,他连个拌嘴的人都没有……

    楼陌岂会不知他心中所想,周巡这个人虽看似脾性古怪,实则是个喜欢热闹的,又沉迷于医术,他定是怕自己走了没人同他探讨医术,更没人陪他聊天了。虽然楼陌平日里话并不多,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他在讲,楼陌在听……

    当下心中便觉得有些好笑,楼陌轻咳了咳,挑眉道:“我只是出去办些事情,又不是不回来了,还是说……周军医竟如此舍不得我?”

    “还有,我同您说过多少次了,直接喊我楼陌就好。”

    周巡登时急了,佯怒道:“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你爱多久回来就多久回来,我有何好舍不得的,你又不是我儿子!”

    闻言楼陌和萧越俱是相视一笑,全然不理会周巡黑着脸炸毛的样子,就连在一旁的药童成子都忍不住抿着嘴笑出声来,周军医这欲盖弥彰也太明显了!

    摇了摇头,楼陌不欲再同他争辩。

    “最多十日!”留下这么一句话,楼陌打起帐子便朝外走去,扬起的嘴角显示了她的好心情。

    楼陌这一离开,周巡的火没处撒,只好怒瞪着成子道:“笑什么笑,干活去!”

    成子捂着嘴离开了。

    周巡又恶狠狠地对萧越道:“还有你,仔细养你的胳膊,情绪波动太大对你没好处!”

    萧越的笑声被他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煞有其事地点头,道:“周军医说的是,也请周军医情绪少些波动,我这胳膊还得仰仗您呢!”

    周巡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萧越那副“我是为你好”的模样,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气得他一甩袖子走人了。

    ……

    第169章 怎么是你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楼陌同莫庭烨打了个招呼便悄然离开了西山大营。

    如今已入腊月,天气愈发寒冷,关于那件事情……总归要先做好打算才是,她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

    西山大营毕竟是军机要处,既然打算留下来了,那么她势必无法轻易同流云他们见面,浅黛那里她虽嘱咐了一些,但尚且还不知流云和青越寒澈他们那边如何了。

    另外,留在军中定然不是一两天的光景,如此,她原本打算去东霂上京城的计划势必要推迟了,南宫杉那边也要打个招呼,免得他担心。

    “驾!”心中惦念着这些事情,楼陌的手中缰绳一紧,行动愈发快了起来。

    西山大营在陇邺城外三十里处,楼陌骑马不过半日的功夫便来到了陇邺城。

    下马后,楼陌二话不说便直奔醉情楼三楼而去,却不想刚一转过楼梯,便见到了两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你们俩怎么会在此?”楼陌惊讶道。上次见面时两人不过才刚刚认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只见那二人对坐在廊下靠窗的位置,一蓝衫一青衣,正对坐饮茶,时而抬头向窗外望去,端的是临渊十公子之二,楼下的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似乎并不能影响他们分毫,这二人抬首、举杯、闻香、品茶间俱带着一股魏晋文人的遗世风流。

    可不正是闻子兮与南宫杉二人!

    二人闻言向楼梯口望去——

    只见来人一身黑色劲装,墨发高束,腰间系着一条暗红色云纹腰带,将其修长高挑的身形显露无疑,愈发显得英姿勃发、俊美如斯,精致的面容浑然天成,却也丝毫不显得女气,整个人透着一股子疏狂随性、冷清淡漠的味道。

    鲜少有女子扮男装扮得如此相像的,端看那举手抬足间的气势便觉得这是一个男子无疑!

    楼陌这些时日都没有再易容,只是轻微将面容修饰了几分,使其多了几分男子应有的英气。所幸她前世常年生活在军营里,再加上本身的性格使然,扮起男装来简直是毫无压力,完全是本色出演好吗!

    闻子兮虽说是一直知道楼陌带着人皮面具,但也没见到过她的真容,如今这么一看,不禁有些微微愣神,眼底有一抹惊艳之色划过,随即揶揄道:

    “楼陌,原来你的长相还是能勉强入眼的嘛!”

    楼陌横了他一眼,凉凉道:“是吗,入了您老人家的法眼,这可真不是个好消息!”

    闻子兮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兀自笑得开怀。

    而南宫杉在见到自家妹子真容的那一刻,便愣住了,是了,这才是陌儿原本的样貌,只是三年不见越发出挑得明艳动人了!

    “怎么,我们两个不能来吗?”回过神儿来,南宫杉悠悠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危险。

    闻子兮则是但笑不语,明显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难得楼陌这厮有发窘的时候,他不幸灾乐祸一下实在不是他的风格!

    楼陌被他的话一噎,随即笑道:“你想多了,我并无这个意思。”

    “这些时日未见,陌儿迟迟不归,现在连我这个二哥也不认识了吗?”南宫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楼陌哽了哽,半晌还是在南宫杉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妥协了,喊出一声:“二哥!”

    原以为叫出这一声二哥会很别扭,但其实并不然,许是南宫陌儿的意识尚有存留,她很自然地喊出了这一句,或许,有个疼爱自己的二哥也不错?

    听到这声“二哥”,南宫杉的气儿终于消了些,正色道:“究竟出了什么事?”若非有什么急事,她必然不会失约。

    楼陌神色不变,淡淡道:“倒也没什么,临时有些私事耽搁了,让你空等一场,抱歉。”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就没必要再提起。

    “陌儿,我是你二哥,你同二哥之间不该客套如此。”每每对上陌儿这般生疏的模样,他总是心中五味杂陈,有愧疚,有心疼,也有懊悔……

    “好,我记下了!”楼陌浅浅一笑,她不是不知道南宫杉是真心疼爱她这个“妹妹”,只是,她向来一个人惯了,两世为人也从未有过半个亲人,突如其来的亲切她有些难以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