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庭烨神色晦暗不明,忽而轻笑道:“陌儿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似乎越来越关心我了?”

    楼陌登时黑了脸:“莫庭烨,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我感觉良好?”

    莫庭烨笑而不语,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再明显不过。二人打打闹闹朝着上官府的方向而去,一路上笑骂声不断,却是十分默契地谁也没有再提方才那件事。

    ……

    “什么?你说上官子谦去边关了?!”楼陌诧异不已,上京城不是戒严了吗,他怎么可能离开!

    那随从凑近了些,低声道:“我家公子查到了一些事情,皇宫出事当晚公子恰好在城外,于是便连夜赶往边关,说是要亲自告诉王爷您!”

    莫庭烨紧紧蹙眉,皇宫出事当晚就离开了,那就是说现在已经到陇邺城了,可按照计划,此刻的陇邺城应该已经被南暻军队占领,上官他毫不知情,怕是要有危险!

    “上官大人和夫人知道这件事吗?”莫庭烨沉声问道。

    随从摇了摇头,“公子临行前同老爷说有些生意要去外地处理。”

    “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家大人和夫人,知道了吗?”莫庭烨沉声嘱咐道。

    那随从立刻应下不提。

    “走吧,现在赶回去,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楼陌和莫庭烨二话不说便上马往城外飞驰而去。

    ……

    却说这日汶无颜来到陇邺城后,无意间在醉欢阁见到了锦舞和浅黛,自然就猜到了楼陌同烈焰阁的关系,心下划过一抹了然,如此一来,那么之前种种便都可以说得通了,说起来陌陌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我说汶公子,我都跟您说了多少遍了,我家小姐她真的真的真的不在这儿,您老人家能不能高抬贵手,放过醉欢阁?”锦舞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内心止不住地哀嚎:小姐这是打哪儿认识这么一个奇葩啊!

    天天赖在这醉欢阁,白吃白喝不说,还天天搅局,这一段时间来,醉欢阁的生意都不知被他搅黄了多少了!偏偏他还顶着千机公子的身份,她们又不好对他怎样,实在是憋屈得不行。

    舞霓裳从阁楼上施施然下来,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淡蓝色的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一根镂空金簪,缀着点点紫玉,流苏洒在青丝上。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只听得她轻笑道:“哟,汶公子还在这呢,昨夜睡得可好?”

    汶无颜轻摇折扇笑得一脸灿烂:“还算是不错,不过若是能有霓裳姑娘相伴我想我肯定会睡得更好的!”

    第224章 京中旧识

    舞霓裳微微勾唇一笑,一瞬间芳华无限,万种风情尽生,只听得她缓缓开口,声音宛转悠扬:“汶公子这么说我可是会当真的!”

    “有何不可!”汶无颜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副沉浸其中的模样。

    “停!”锦舞只觉得一阵恶寒,“我拜托你们俩大白天的能不能不这么恶心!舞霓裳,你楼上那小子还活着吗?”

    舞霓裳微微叹息,眉宇间爬上了点点愁绪,“似乎是不大好,伤得很重,可是如今南暻军队兵临城下,双方战事焦灼不下,上哪儿去请大夫啊?”

    “怎么?有人受伤了?”汶无颜疑惑道。

    “正是如此,前日我在泗水河畔散步,无意中救起一位公子,见他伤得很重便带了回来,却不想至今未醒,伤口也始终不见好,照这般下去怕是要不好了。”舞霓裳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声音婉转清丽,带着一丝淡淡的关心,既不显得冷漠,又不觉得过分亲近。

    汶无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如此,那不妨带我去看看,兴许没那么严重。”

    “你去?你懂医术吗你!别本来好好的一人被你一治再给治死了!”锦舞眉头轻挑,一脸鄙夷地说道。

    “反正他本来也就活不长,不如让我试一试,没准儿就活了呢?”汶无颜摊摊手,一来那无所谓地说道。

    锦舞正待要反驳,却听舞霓裳深以为然地道:“如此那便有劳汶公子随我上来吧!”说着给了锦舞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锦舞十分不屑地翻了一个白眼儿,反正那人她也不认识,是死是活与她何干!随他们折腾去吧,她才懒得管这闲事呢!

    一回头看见红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你家公子这么神经质,你跟他这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红衣淡淡道:“习惯就好。”

    习惯就好……锦舞无奈扶额,敢情人家是习惯了被迫害啊!得,没她什么事儿了,她去找浅黛那丫头唠唠,看看自家那位主什么时候能回来吧!

    阁楼上,汶无颜看到雕花床上躺着的人后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原来是他呀!不过话说堂堂上官家的大公子不在上京城好好待着,怎么跑到这儿来了?难道上京城出了什么乱子?

    一旁的舞霓裳见他神色不明,于是开口问道:“汶公子认识他?”

    “算是吧!”汶无颜摸了摸鼻子,如果说抢了人家的马也算的话……

    汶无颜以为舞霓裳会问他的身份,却不想她只是微微颔首,再不开口。

    眸中划过一抹异色,汶无颜微微挑眉,这个舞霓裳倒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身上都是一些皮外伤,你们给他包扎得不对,伤口化脓所以才发热了,重新清洗伤口换药就行,没什么大碍。”汶无颜简单查看了一下伤口,浑然不在意地说道。

    “哦,那就好。”舞霓裳神色淡淡,又轻声道:“只包扎一事我也不大懂,怕是要劳烦公子了。”

    “那是自然,本公子向来乐于助人,尤其是美人!”汶无颜忽然靠近她耳边,邪邪笑道。

    只听得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能得汶公子以美人相称,是我的荣幸!”看向汶无颜的水眸中似有万千风情,妩媚妖娆。

    汶无颜笑而不语,心中却好似明白了什么。

    当夜,舞霓裳独自守在床前,淡淡的眸光洒在男子温润清朗的面容上,神思悠远——

    从泗水河中救起他当真是个意外,时局纷乱,她本不该多管闲事,可这个人却容不得她袖手旁观,因为在上京城她最绝望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给了她一丝温暖的人。

    他,算得上是她被卖入青楼的第一位恩客,那一夜,他并没有碰她,二人倒是对坐闲聊了许久,无关风月,只是天南地北地胡扯,房间里的红烛燃了一夜,天将明时,两人都有些微醺,谁也没有问谁的名姓。

    人往往在最绝望的时候记忆最是深刻,她想,她是感念他的,感念他没有看轻她,感念他陪她聊了这许多,让她在那个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心底有了一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