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祎方才的气势不小,这会儿却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干笑道:“一时冲动,一时冲动!”

    文凝之在听到舞霓裳这个名字的那一瞬间眼神微动,似乎想到了什么,而魏祎显然没想那么多,大大咧咧地问道:“诶,对了,这上京城中似乎没有听说过姓舞的人家,姑娘你不是本地人吧?”

    文凝之脸色微变,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魏祎回头一头雾水地望着她。

    舞霓裳却是不在意地笑笑,“魏小姐猜对了,我的确不是上京城人士,我是醉欢阁的花魁姑娘。”

    “额,那个,霓裳姑娘你别介意啊,我不是那个意思,也不是故意问你这个的……”魏祎有些慌乱地解释道,表情尴尬至极,心中不由地暗骂自己这张嘴坏事,怎么什么话都往外冒!

    “噗嗤!我当然知道魏小姐只是心直口快没有恶意的,不用这样紧张!”舞霓裳朝她眨了眨眼睛,掩唇轻笑道。

    文凝之见状眼底倒是闪过一抹惊讶,旋即笑道:“自古侠女出风尘,古人诚不欺我!”在被别人提起自己的身份时非但没有半分尴尬之色,反倒是坦然自若,可见这位霓裳姑娘的心胸之开阔绝非一般人能及!

    舞霓裳闻言却是笑了,也不谦虚,只道:“多谢文小姐赞誉!”

    此举不由地令文凝之心中的佩服更甚,她自问还做不到如此磊落轶荡。

    “好了好了,咱们能不能别一口一句姑娘、小姐的,多生分啊,反正也没差几岁,不如以后直接喊名字好了?”魏祎不满地瞪着眼睛插话道。

    众人俱是哈哈一笑,就连温尺素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前院太过闹腾,还是你这里清净些!”魏祎忽然由衷地感叹道。

    南宫浅陌挑眉,看来不止是她们三个不喜欢那些喧闹吵嚷的宴会嘛!这不,眼前不就摆着两个现成的知音?

    文凝之却是睨了她一眼,毫无顾忌地拆台道:“是啊,你没来之前这里可不就是清净着呢嘛!”

    魏祎顿时像被人踩了尾巴炸毛的猫似的,双手叉腰作势怒瞪着她,“凝之你就不能给我留点儿面子吗?”

    文凝之耸耸肩,一副这不能怪她,她只是实话实话的模样。惹得几人又是忍俊不禁。

    “浅陌,你不知道其实我从小的梦想就是希望以后有一天能上战场,可惜我爹他一直都不同意,真是太羡慕你了!”魏祎手里握着茶杯一脸艳羡地望着她,语气里充满了遗憾。

    不待南宫浅陌开口文凝之便捂嘴笑道:“尚书大人就你一个女儿,怎么可能由着你的性子胡来?”

    “怎么能叫胡来呢!我那明明是志存高远好不好!”魏祎两手叉腰不悦地蹙眉反驳道。

    文凝之给南宫浅陌使了个眼色,好笑道:“行行行,你志存高远,未来的巾帼英雄!”

    魏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懒得理她,转而对南宫浅陌道:“浅陌,你肯定是支持我的对吧?”

    蓦然对上一双盛满期待的眸子,南宫浅陌有些不忍打击她,于是斟酌了一下方才问道:“你,为何想要从军?”

    “自然是喜欢那种十里一走马、五里一扬鞭的感觉了!”魏祎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中闪烁着晶亮的光芒,仿佛眼前就有一片广袤无垠的浩瀚黄沙似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向往边关生活,却也是真的不知边关疾苦……

    南宫浅陌与温尺素对视一眼,张了张嘴,有些话太过真实反倒不知该怎么说出口,边关的战场远比她想象的要残忍得多,那些被鲜血染红的赤色天空,堆砌成山的斑驳尸体,失去至亲战友后压抑不住的沉痛绝望,都是常人所无法想象的。

    她想,或许魏大人不让她从军,除了对她性命安危的担忧以外,恐怕也是出于这一点的考量吧?

    “改日有空,我带你去军营看看!”南宫浅陌望着她朝气蓬勃的面庞,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战场,但带她去军营里见识一下倒也无妨,顺带再叫上凤之晴那个丫头,说起来这两个人应该很合得来。

    “真的吗?太好了!”兴奋过后,魏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浅陌啊,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南宫浅陌有些无奈,好笑道:“说说吧!”

    魏祎立马舔着脸凑了过去,眼巴巴道:“浅陌,你可不可以跟我切磋一下?我其实就想知道自己武功究竟如何,我爹他老说我是花拳绣腿拿不出手……”

    “我倒是可以陪你试试。”温尺素忽然开口。

    “诶?尺素你也懂武功?”魏祎顿时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第311章 挑拨离间

    舞霓裳见状不由笑道:“尺素可不止是懂武功而已,在这军中绝大多数人都未必打得过她!是吧尺素?”她可是记得某个只懂医术和轻功的人常常被她们尺素揍得鼻青脸肿还乐此不疲……

    温尺素凉凉看了她一眼,懒得理会她话里的调侃。

    魏祎则是立刻一脸崇拜地望着她,“尺素你居然这么厉害?!我能拜你为师吗?”

    温尺素闻言嘴角立刻抽了抽,“教你可以,拜师还是算了!”她对收徒弟可没什么兴趣!

    魏祎有些遗憾,但转念一想,只要能学武功,拜不拜师的其实也就是走个形式,再说了,对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女子喊师父,她自己也怪别扭的!

    “成!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魏祎兴致勃勃地问道,显然已经迫不及待了,如果不是此刻宴会还未结束,她怕是立刻就要拉着温尺素去切磋一二了!

    温尺素眸光一闪,淡淡笑道:“就明日吧,届时我自会去你府上寻你,先看看你的水平如何再做打算。”

    这边魏祎高兴地乐不可支,南宫浅陌看着她的眸中却是浮起一抹深色,尺素可不是这么热心的人,主动要求去尚书府该不会是为了躲开什么人吧?

    对上好友那略带担忧的目光,温尺素微微一笑,显然并不打算多说,出于这些年相处下来的默契,南宫浅陌和舞霓裳虽然心知她此举必有深意,却也没有再去追问。

    ……

    御书房内,莫御城坐在雕刻着蟠龙的书案后面,听完元公公的禀报将手中的折子缓缓放下,抬眸冷笑:“果然和阿烨说的如出一辙,这分明就是想要挑拨朕和南宫家的关系!”

    三国使臣前来和谈,既没有通关文书,也没有提前书信告知,就这么明目张胆地进了上京城,还越过自己这个九五之尊直接去了镇国将军府!

    若不是阿烨提前告知,他再一时不查听信了那些谗言,将此事归咎到镇国将军府头上,岂不是正合他们的心意?细想之下三国此举当真是其心可诛!

    元公公垂首站在下方一言不发,他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镇国将军府的处境,因为他知道陛下非但不会因此事而降罪于镇国将军府,反而极有可能会借着四国会的时机对其大加封赏!

    以此来安抚镇国将军府的同时,也是在向天下人表态——当今圣上是绝不会听信谗言去怀疑功在社稷的朝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