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驿馆爆炸一案微臣已查到了新的证据,可以证明胥扬将军是被陷害的!”章邯率先出列回禀道。

    “嘶!”一石惊起千层浪,章邯的话在众朝臣心中投下重重一击,分明是已经棺定论的事情,怎么就突然有了反转?

    与此同时,睿王一派的人脸色倏地变了,尤其是在发现沐阳侯没有到场之后,越国公和裴肃对视一眼,心里几乎同时发出一个声音——事情有变!

    坐在上方的莫御城将这一切都收之眼底,不动声色地问道:“章邯,那就把你查到的证据都说说吧!”

    “微臣遵旨!”章邯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把今早暄王给他的那份罪状拿了出来,元公公立刻接过来呈给了莫御城。

    就在众人都好奇那罪状上写了些什么的时候,章邯再次出声:“前天夜里,寅时三刻,沐阳侯世子沐昭扬偷偷潜入刑部,意图谋害案件重要证人画眉以杀人灭口!方才呈给皇上的就是他的罪状!”

    众人一片哗然,纷纷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章邯接着道:“经审问,沐昭扬对其密谋盗取苍狼武器装备,在驿馆埋伏炸弹,事发后令冯石为其顶罪,乃至于威胁冯石陷害胥扬将军一事供认不讳,现证据确凿,另,画眉亦可作证。”

    “沐阳侯何在?”莫御城阴沉着脸问道。

    话音刚落,莫庭烨便站了出来:“启禀皇兄,臣弟有本要奏!”

    众朝臣更觉不对,暄王平时可不是个喜欢奏事的,除非是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说!”莫御城盯着手里的罪状,神色莫辨。

    “臣弟参沐阳侯沐正丰通敌叛国,意图谋逆!”莫庭烨再次丢下一枚重磅炸弹,惊得众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越国公和裴肃对视一眼,心知不妙,故而也聪明地选择了保持沉默,若无其事地等待着他的下文。至于赵构、程之南还有煜王三人更是眼观鼻鼻观心,生怕一个不小心引火烧身。

    莫御城深深看了他一眼,眸中的漩涡越聚越深,沉声道:“可有证据?”

    “还请皇兄过目!”说着便将一封密信递给了元公公。

    莫御城的脸色在看完密信之后瞬间变得阴云密布,俨然有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站在下首的一众官员心头突突直跳,纷纷低垂着脑袋,再不敢多做议论,生怕牵连到自己。

    “来人,立刻将沐正丰带来见朕!”莫御城此刻胸中充斥着滔天的怒意,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在这个档口上,也就只有莫庭烨才敢开口说话:“皇兄,人昨夜已经扣下了,墨冰!”

    话音刚落,墨冰便帮着一个形容狼狈面如土色的人走了进来,众人抬眸望去,可不正是沐阳侯吗!

    “皇上,皇上,微臣冤枉啊!”沐正丰一进来就直直跪下了,不住地哭诉着,声泪俱下,不知情的恐怕真会相信他是清白的。

    “冤枉?哼,朕看你是一点儿也不冤枉!”莫庭烨鹰眸中盛满了怒火,“元培,把东西拿给他看!”

    元公公立刻将密信和沐昭扬的罪状一并拿给了他。

    罪状也就罢了,当沐正丰看到那密信下方鲜红刺目的私印的那一刻,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密信和罪状一同飘落在了地上。

    只见他眼中划过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一旁的澹台奕訢,后者却是连半分眼神都为停留在他身上。

    直至此刻,沐正丰才明白,为何自己深夜赶往城外见到的不是白起,而是暄王的人——他这颗棋子,埋了二十多年,终究还是被弃了!

    心下的荒凉空芜陡然而生,沐正丰反倒渐渐平静了下来,整了整衣襟,郑重俯身叩首,声音听起来却是悲怆而苍凉:“臣沐正丰,认罪!”

    他这一生都忠于南暻,也正因如此,他才必须认罪,只有这样才能不牵连到殿下身上,这是他欠他的……

    第336章 出狱之日

    “传旨!沐阳侯沐正丰不忠不义,私通敌国,其子沐昭扬陷害忠良,意图毁坏四国邦交,为肃清朝纲,惩奸除恶,朕决议,三日后,沐阳侯府满门抄斩,诛九族——”

    莫御城威严赫赫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正德殿上方,顷刻之间便决定了一个家族的生死,昨日还是风光无限的世家大族,今日便成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这倾覆的巨变在令人欷歔的同时更让人心生寒意。

    “罪臣沐正丰领旨谢恩!”沐正丰的神色平静得近乎诡异,只是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他深深看了澹台奕訢一眼,目光中满是乞求之色,后者微不可察地颔首……

    在场的人都清楚,驿馆爆炸的真相或许远远不止于此,沐阳侯府背后的势力更是深不可测,然而,此时此刻,沐阳侯府通敌叛国之罪已成定局,那便不得不就此画上一个看似圆满的句号——

    这就是朝堂,种种利益纠葛交织之下的风云变幻,不过是浮于表象的外化之物,真正令人不寒而栗的,是人心诡谲。

    散朝之后,澹台奕訢被元公公不着痕迹地拦下:“澹台太子,皇上请您勤政殿一叙。”

    澹台奕訢笑着随他去了,眼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仿佛这一切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是了,四国会尚未开始,身为东霂的帝王,莫御城就算是猜到了什么,也不会拿到明面上来说,但这并不妨碍他借此来为东霂谋取一些利益——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敌人,更不会有永远的朋友,权衡利弊,取舍得失,早已是大家所心照不宣的秘密。

    ……

    “你对这次驿馆爆炸一案似乎很有兴趣,本宫记着你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北堂啸略带探究地望着旁边的夙问,明明伤还未痊愈,却偏要入宫来听审,这可不是他们夙大将军的作风啊!

    “殿下多虑了。”夙问惜字如金地说道。素来刚劲冷毅不卑不亢的男子面色依旧如常,只是那双锐利冰冷的鹰眸中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北堂啸微微挑眉,显然对于他的说辞并不满意,继而追问道:“真是如此?可本宫怎么觉得你看着暄王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儿呢?”

    他方才有注意到,那似乎是一种充满敌意的目光,却偏偏又夹掺杂着一股强烈的羡慕……具体的他说不清楚,但确实是给人一种很矛盾很复杂的感觉。

    夙问依旧目不斜视地朝前走着,听罢他的话略有些僵硬地说道:“此事与南暻脱不了干系,我只是有些不放心罢了,并无其他。”

    北堂啸心中忽然浮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却又不愿相信,遂摇摇头作罢。

    “你心里有数就好,本宫也就不再多言了。”诚然,那个人的确是风华卓著,但夙问与她却绝无可能,无论是身份、立场还是其他……

    刑部大牢,莫庭烨亲自来接南宫浅陌出狱,动作温柔地替她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一双深邃的紫眸中盛满了深情与宠溺,“陌儿,让你受委屈了!”

    南宫浅陌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这个男人还真是……

    “所以呢?”有什么补偿吗?南宫浅陌微微扬眉暗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