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凤之尧仿佛明白过来什么。

    “不错,无论他们是真心调兵也好,假意作势也罢,只要兵马一动,咱们就能借机上奏,请求朝廷派兵支援。”南宫杉定定道。

    夏侯凌霄点了点头:“这也不失为一个没有办法当中的办法,只要朝廷愿意派兵增援,总归是聊胜于无。”

    “只是这样一来,东霂上下怕是要人心惶惶了!”凤之尧有些担忧地说道。

    南宫渊却道:“两害取其轻,倘若各处无兵马粮草支援,人心乱也是迟早的事情。”

    凤之尧点点头:“既然如此,我立刻就派人去外头散布消息。”

    “散布消息的事还是交给我吧,血影卫恐怕无暇顾及这么多。”南宫杉对他道。

    “也好。”凤之尧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真要论起人脉来,血影卫确实不如玲珑山庄。

    事实上,情况远比想象的要糟得多——上京城流言四起,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民百姓,无一不是惶惶不可终日。迫于流言舆论的压力,煜王和睿王不得不同意调兵增援各处,然,收效甚微。

    北境一夜之间连失四座城池,眼看着北凛的大军就要拿下青潼关直奔上京城而来。镇国将军南宫渊数次上表请战,均是石沉大海没了音信。最后还是老辅国公率领一干德高望重的老臣在宣政殿外跪了两日两夜,终于,在半个月后南宫渊总算得到了旨意,大军连夜开拔前往青潼关迎战。

    而南境越州那边,有了朝廷兵马粮草的支持,辅国公兄弟二人尚能勉力支撑住,可西境那边就不同了——

    虽有十万驻军,可没有主帅大将,饶是萧越和尤昊合力死守陇邺城,也不过是苦苦支撑了十日,接下来,二人双双受伤,西霄大军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十日内连破西境十四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过笀川长驱直入。

    至于东海那边就更别提了,瀛洲的人联合匪寇一起,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派去增援的军队在连败三场之后,一退再退,如今整个东海边关皆沦为匪寇肆虐的战场,死伤的百姓不计其数,更有数十万流民涌入上京城,却被睿王以暴民动乱的名义派兵镇压,一时间,整个东霂上下怨声载道,民怨沸腾。

    夏侯凌霄等一众老臣急出了一嘴燎泡,却只换来朝廷打算向各方求和的消息,气得当场就晕了过去。

    暄王府门前集聚了一帮直谏的老臣,苦等了数日,好容易见着暄王殿下的面了,却只换来一句“与我何干!”于是纷纷心灰意冷地打道回府,仰天长叹,直呼天要亡我东霂!

    转眼已是月余,凤之尧派去东海查探暗访的人也迟迟没有回音,南宫枫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可即便是在如此局面之下,莫庭烨也没有半分动容,凤之尧日日去劝,日日摇头叹息地离开。

    ……

    “他就一直这副模样?”舞霓裳看着床前坐着自说自话的那个人,皱眉问道。

    凤之尧摇头叹气:“从他醒来便是如此,就那么坐在楼陌床前,洗脸、喂药,样样都不假手于人,温声细语地陪她说话聊天,看着跟没事儿人似的,把饭端过去他就吃饭,给他药就吃药,可就是不同我们说话,怎么劝都没用。”

    “那孩子呢?说到底那可是他的亲骨肉,他总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问吧?”舞霓裳扶额问道。

    提起孩子,温尺素不由苦笑一声:“快别提孩子了,自打他醒过来以后就一直守在这儿,连看都没看那孩子一眼,可怜那孩子从生下来至今,没见着爹娘不说,满月也没办,到现在更是连个名字都没定下来。”

    “他这是在迁怒孩子啊!”凤之尧无奈地叹气,他又何尝不知庭烨心中所想,可孩子到底是无辜的,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

    舞霓裳抿了抿唇,对温尺素道:“孩子在哪儿?带我过去瞧瞧。”

    “你有法子?”温尺素闻言眸色亮了亮。

    只听她道:“说不得要试一试才知道。”

    “你可别冲动,这一个月我和尺素不知劝了多少回,好话赖话全都说尽,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他就是不看孩子……”想到里头那位的脾气,凤之尧忍不住劝道。

    却见温尺素略一思忖,道:“无妨,反正最坏也不过是如此了,就让她试试吧!”

    凤之尧张了张嘴,却也没再反对,横竖舞霓裳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说不定真有什么妙招也未可知。于是就让温尺素带她去了孩子的房间。

    孩子由奶娘照看着,倒是颇为康健,不哭不闹的,见着人就“咯咯!”地笑,二人笑着逗了一会儿,便听得舞霓裳问道:“这孩子喂过了吗?”

    奶娘笑道:“回姑娘的话,半个时辰前刚吃饱,不过小世子胃口好,约莫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又该饿了!”

    舞霓裳挑眉一笑,从奶娘怀里接过了孩子:“将孩子给我抱抱。”

    一旁温尺素望着孩子的眉眼,心中感慨万千:“你瞧,这孩子的一双眼睛同王爷生的一模一样,倒是这小嘴有些像她……”

    想到尚在昏迷中的楼陌,舞霓裳不由眸色暗了暗,喃喃道:“一定会醒过来的,我信她。”

    温尺素点点头。

    第491章 舐犊之情

    舞霓裳抱着孩子直接进了内室。莫庭烨还是和之前一样,半点反应也无。倒是她怀里的孩子,像是感觉到自己爹娘的存在一般,笑呵呵地流着口水,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劝你的话我不想多说,只一点,这孩子是你和她的亲生骨肉,如今她这般境况,倘若连你这个亲爹都不想管这孩子,那我们这些人又何必多管闲事?任他自生自灭就是了。”

    “只要你觉得自己能对得起她,对得起这个她拿命换来的孩子!”撂下这句话,舞霓裳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送,转身关上门就走了。

    “怎么样了?”见她出来,温尺素和凤之尧急忙迎上来问道。

    舞霓裳没有答话,只是道:“从现在开始,你们该干嘛干嘛去,谁都别往跟前儿凑。”

    想到方才奶娘说的话,温尺素眼前一亮:“你是打算……”

    “他自己的孩子自己都不心疼,我们这些毫不相干的人跟着瞎凑什么热闹!”舞霓裳的目光不经意地在房门前扫过,语气淡淡地说道。

    凤之尧却是急了:“你这不胡闹呢嘛,大人再怎么折腾也无所谓,跟孩子较什么劲哪!”

    说罢就要进去,却被温尺素一把拽了回来:“方才奶娘说了,再有一盏茶的功夫孩子可就该吃奶了。”

    “那还不赶紧把孩子抱去给奶娘,一会儿孩子饿了该哭了!”凤之尧还是没转过这个弯儿来。

    舞霓裳上下瞥了他一眼:“蠢成这样,也就尺素能受得了你!”

    “嘿,我说舞霓裳你今儿个吃枪药了?”凤之尧被挤兑得莫名其妙,登时就冒了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