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锦囊,望着里面躺着的那枚玉扳指,风擎心中顿时感慨万千,一晃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大错已经铸成,如今他不愿回来,自己再做什么只怕也是于事无补了。

    罢了罢了,就这样也好,自己又何苦非要扰了他的清净!有他们瀛洲的信物在手,再另行挑选培养下一位新任族长也就是了。

    将玉扳指放回锦囊内收好,风擎望着他,说道:“多谢暄王走这一遭,若有机会,烦请王爷替老夫转告一句,就说老夫明白他的意思了,让他不必挂怀。至于东海那边,瀛洲本就只是为了寻回族长,如今信物既已寻回,还请王爷放心,从今往后,我瀛洲绝不参与任何纷争!”

    苍老却沉厚的嗓音字字掷地有声,莫庭烨朝他拱了拱手,“如此就多谢长老了。”

    “不过,老夫尚有一事不明,暄王难道就不好奇老夫为何会突然与木家寨联手扰乱东海边关?”风擎摩挲着胡须意有所指地问道,显然是有心提点一二。

    然而,只见莫庭烨勾了勾唇,淡淡道:“去年十月,第一楼的桃夭姑娘来见过长老吧?”话虽是问句,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风擎听罢先是一怔,旋即笑了出来:“看来到底是老夫低估了暄王,既然王爷已经心生防备,那老夫也就不必多言了。”

    说着又指着南宫枫道:“风全,把你的药给这位公子带上一些,对他的伤势有好处。”

    第503章 回程途中

    风全笑眯眯地掏出一个小瓷瓶交到凤之晴手上,“丫头记得常来瀛洲玩啊!”说罢又压低了声音嘱咐道:“日后这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来找全叔,全叔帮你揍他!”

    凤之晴登时就红了脸,声音细若蚊虫地点头应道:“我知道了,谢谢全叔!”

    风全满意地点点头,忽而想到什么,拍着南宫枫的肩膀,对莫庭烨意有所指地说道:“对了,这三个月以来,可不单单只有你们一拨人在找这小子啊!”

    风全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公孙珩的人也在找南宫枫,不过幸而南宫枫命大,在荒岛上逗留了两月,再加上瀛洲长老的有意隐瞒,这才避开了他的耳目,否则南宫枫焉能等到自己前来救人!

    想明白这一点后,莫庭烨不由眸色沉了沉,抱拳道:“此间种种,莫某欠瀛洲一个人情,他日定当奉还!”

    风全依旧笑眯眯地摆手:“无妨无妨,若是有好酒每年多派人送来些也就是了。”

    好酒?莫庭烨心头一动,忽而想到什么,微微笑道:“千日醉和曲水流觞不知长老更喜欢哪一种?”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上道!”风全大笑。

    凤之尧诧异地望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待出了瀛洲,回程的路上,忍不住开口询问此事。

    莫庭烨忙着翻看着面前的各种战报消息,没理他。倒是一旁的南宫枫忍不住提点道:“百里前辈曾是瀛洲的族长,陶翁又与百里前辈相熟,你觉得全长老是什么意思?”

    “你是说,陶翁也是瀛洲的人,而且同那位全长老是旧友?”凤之尧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过来。怪不得那个风全说话怪怪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哎,不对啊,你又没见过百里前辈和陶翁,如何知道此事?”自家妹子被拐跑了,凤之尧现在看着南宫枫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

    知道他心里的别扭,南宫枫也不生气,只笑笑道:“我虽不曾见过两位前辈,但王爷总不会无缘无故提起陶翁的酒吧?”再者说,这一个月里,之晴早已把上京城发生的事都说与自己听了,不过这些他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免得他更生气……

    凤之尧听罢把眉毛一竖:“你的意思是本公子比你笨,猜不到庭烨的心思吗?”

    哈?他的话还可以这么理解吗?南宫枫不禁有些头大。

    “哥,你能不能不要鸡蛋里面挑骨头啊,枫哥哥还病着呢!”正说着,凤之晴端着药碗进来了,没好气地埋怨自家哥哥。

    她不说话还好,一开口,凤之尧心底的火气就“蹭蹭蹭!”地直往上窜,点着她的额头训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临走前怎么嘱咐你的,让你听你嫂子的话,听你嫂子的话,可你倒好,跟我玩上阳奉阴违这一套了是吧?!”

    “还有,什么‘枫哥哥’?喊得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女孩子家家就不能矜持一点儿吗?以后喊‘枫公子’!记住没有?!”凤之尧登时炸毛道。

    “哎呀,哥,我这不是没事了吗,你还有完没完了啊?!”凤之晴躲开他的手,不满地嘟着嘴说道。

    见她顶嘴,凤之尧顿时更来气了:“嘿,我说你还来劲了是吧?凤之晴你给我过来!”说着就要扬手去抓她,他今日非得好好收拾收拾这臭丫头不可!

    凤之晴一见势头不对,下意识就往南宫枫旁边躲去,后者笑着将她护在身后:对凤之尧劝道:“你若生气不如骂我好了,之晴她其实已经知错了……”

    谁知刚一开口就被凤之尧给堵了回去:“我教训我亲妹妹天经地义,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上一边儿去!”

    说着便要撸起袖子把人拉过来,凤之晴急了,正巧看见温尺素从门前经过,连忙扬声喊道:“嫂子快来救命啊!我哥要揍我!”

    “这是干什么呢?闹哄哄的。”温尺素皱眉走了进来。

    凤之晴正要开口诉苦,不想却被凤之尧抢了先:“尺素你别管,我今日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不可!今儿个她能不吭不响地跑到东海来,明儿她还不知要闯出多大的祸来呢!”

    “行了行了,你以为你那时候能比她好到哪儿去!”温尺素冷着脸不耐烦地说道。

    我和她能一样吗?凤之尧正待要分辩两句,坐在书案后的莫庭烨终于失了耐性,“啪!”的一声把笔拍在桌子上,沉声道:“都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出去!”

    房间内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凤之尧狠狠剜了旁边的南宫枫两眼,后者十分无辜地摊了摊手,气得他一口老血堵在了胸口,出不来又进不去。

    隔了片刻,凤之尧略微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道:“那什么,庭烨,你下一步有何打算?”

    “越州。”莫庭烨声音微冷,仿佛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南宫枫闻言皱了皱眉头,道:“眼下西霄已经打到浔阳了,过了浔阳,这一路上可都是一马平川,再要拦截西霄大军只怕没那么容易……”

    莫庭烨淡淡望了他一眼,语气里尽是漠然:“谁说本王要拦截他们了?”

    南宫枫何等聪慧的人,立时就明白过来他的打算,眼里满是震惊:“你……”你是疯魔了吗?居然要用整个上京城去赌这一场战事?!这般铤而走险孤注一掷,往好听了说是诱敌深入,往不好听说就是视人命如草芥!

    “等回到百越城,伤愈以后你立刻动身去北境,夙问这个平南大将军可不是单单只有个名号而已,单凭南宫将军一人恐怕很难维持局面。”没有理会他内心的波澜起伏,莫庭烨兀自将桌面上的战报消息折子合了起来,头也不抬地对他说道。

    “可是东海这边……”

    “东海这边暂时不会再起战事,有甘宁一个人足矣。”莫庭烨望着他道。

    南宫枫沉默了良久,最终决意接受了他的安排:“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有我和父亲在,北境绝不会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