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将将破晓,深秋的寒露带着丝丝凉意袭来,卷走了最后一丝困倦。

    “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人从里面打开,莫庭烨走了出来,身上依旧是昨日那身衣裳。

    “暄王。”澹台奕訢站在门前淡淡打了个招呼,目光平静如古水无波。

    莫庭烨抬眸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位置,“进来吧!”

    身后凤之尧也跟着走了进去,莫庭烨不放心,刚要抬脚跟进去,不想却被澹台奕訢拦下:“我与凤公子二人即可,暄王不如在外等候。”

    莫庭烨皱眉:“我不会打扰你。”

    澹台奕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他,四目相对,二人互不相让,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交战了无数个回合。

    直到凤之尧忍不住站了出来,劝道:“我同意他的说法,庭烨,关心则乱,更何况你在里面也帮不上什么。你放心,里面有我,绝不会让楼陌出事。”

    深深地看了旁边的白衣男子一眼,莫庭烨终于点头同意:“我就在门外,有事随时叫我。”

    澹台奕訢自然没有忽略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知道他这是不信任自己。不过他并不放在心上,波澜不惊地关上了门,缓步走至床前,目光也随之落在了那个令他恋恋不忘的女子身上——

    有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上次见面似乎还是在她的大婚典礼上。一年过去,她竟成了这般模样……

    约摸这世上最令人无可奈何的事就是你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心甘情愿去为了另一个人付出生命,义无反顾,不计一切。

    而那个人,却不是你。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落寞,连凤之尧都看不下去,提醒道:“你还没见过之南那孩子吧?”

    一句话将其拉回了现实,之南……澹台奕訢默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不由一阵苦涩,叹道:“她既做出了选择,我便会尊重她的意愿,所以,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凤之尧有些讪讪,他承认,自己在某人的耳濡目染之下确实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澹台奕訢虽算不得什么良善之人,却也绝非彻头彻尾的阴毒小人。

    “劳驾凤公子过来替我搭把手吧!”说着那边澹台奕訢已经将一应用具摆开来。

    凤之尧忙收了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过去帮忙。

    第510章 命垂一线

    只见澹台奕訢一手执摄魂,一手将薄刃递给他:“一会儿我催动内力,待摄魂浮起时你便立即用它将我的手腕划破。”

    凤之尧闻言皱了皱眉,心中陡然一凛:“摄魂需要用你的血来催动?”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澹台奕訢不再解释,屏息凝神催动内力汇聚在摄魂上。

    渐渐地,摄魂身上隐隐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闪烁着,缓慢从他手中脱离,飘浮至半空中。

    “快!”澹台奕訢急声催促道。

    凤之尧顾不得多想,连忙用薄刃划破了他的腕脉,顷刻间,鲜血如注地喷涌而出,而那摄魂竟像是能够感觉到一般,霎时间将喷射而出的血液吸收得一干二净,通体散发出夺目的血红色光芒,妖冶而魅惑。

    时间一点点过去,摄魂周身的光芒越来越盛,而澹台奕訢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额头上更是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凤之尧被眼前的这一幕所震惊,忍不住一阵心惊肉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是要催动摄魂,也不至于要这么多血吧?”

    此时正是启动摄魂的关键时刻,澹台奕訢没有理他,将全部精神灌注于眼前的摄魂,慢慢地用内力将其引至南宫浅陌胸口处,许是感受到了摄魂的力量,昏迷当中的南宫浅陌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嘤咛,却仍旧没有醒来。

    然而只是这样的反应便足以令凤之尧惊喜了,因为这意味着摄魂真的能救她!

    而与此同时,摄魂旋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如同一个无底的漩涡一般,疯狂地吞噬着源源不断的血液。

    凤之尧终于察觉到什么,心底一沉,紧紧盯着他问道:“用摄魂去唤醒她,所需付出的代价是你的命,是不是?!不行,你快停手,庭烨不会同意你这样做的!”

    澹台奕訢勉力朝他笑了笑,虚弱道:“摄魂一出,断无中途停下的可能,若是此刻强行停下,不仅仅是我,就连她也会性命不保。”

    “你!”凤之尧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是看不上澹台奕訢这个人,可这不代表他想要他死啊!倘若他真的把命丢在了这里,庭烨和楼陌岂不是要欠他一辈子?不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的事发生……他要去告诉庭烨!

    “开弓没有回头箭,”仿佛看出了他此刻的念头,澹台奕訢直接打断了他:“凤公子,你要明白,我现在不是在同你商量,要么今日我与她一起命丧于此,要么你全力助我,保她安然无恙!”

    说话间的功夫,他的唇色又白了几分,几乎要支撑不住。

    凤之尧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上的南宫浅陌,末了咬咬牙,沉声道:“我该怎么做?”

    “摄魂的力量太过霸道,帮我用内力护住她的心脉!”说出这几句话,他的身形已经开始微微发颤。

    一刻钟后,南宫浅陌的脸色渐渐变得红润起来,隐隐有要苏醒的迹象,凤之尧赶紧绷紧了心里的那根弦,不敢有片刻分神。

    不多时,南宫浅陌便缓缓睁开了眼睛,隐约瞧见面前的身影很是熟稔,不确定地问道:“……师兄?”

    澹台奕訢努力朝她扯了扯嘴角:“你醒了……就好……”

    凤之尧见状正要松一口气,谁知,就在这时,变故陡生——摄魂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南宫浅陌和澹台奕訢二人齐齐喷出一口血,紧接着就陷入了昏迷。

    “楼陌!澹台奕訢!”凤之尧大惊失色,慌乱地想要伸手去抓住已经失控的摄魂,不料却被它巨大的威力给震开来。

    “咣当!”一声,外面莫庭烨听见动静立刻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陌儿,陌儿!这是怎么回事?!”

    凤之尧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急色:“我也不知道,刚才楼陌明明都已经醒来了,可不知为何,这摄魂却突然发起疯来……”

    莫庭烨闻言眸色一冷,二话不说,挥掌就朝那疯狂颤动不止的摄魂打去,盛怒下的这一掌用足了十二分的内力,却分毫都不曾撼动那邪物,反而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反噬回来,门窗顿时就被震碎,若非他反应迅速,只怕早已受了重伤。

    正要再次出手,却被窗外突然闯入的一道灰色身影拦下:“小子,快住手!你不要命了?!”

    说话间,一个手持铜铃的老道士已经到了床前,迅速给昏迷的二人各自服下一颗药丸。紧接着又指着凤之尧道:“那个谁,还不过去给替他把伤口处理一下!”

    凤之尧愣了一下,赶忙过去给澹台奕訢包扎。

    “子虚道人?”莫庭烨惊讶地望着来人,旋即眸中升起一抹亮色,急切地说道:“还请前辈救救陌儿!晚辈定当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