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荆南本就前途未卜,谁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他必须要将所有意外都掐灭在萌芽。

    嗯……

    就是这样。

    祁文府在心里重重点头,他才不是因为那小崽子骂他小白脸儿!!

    苏阮闻言看着祁文府,要不是她跟了眼前这人好些年,知道他有多小心眼儿,她还真就信了他这番冠冕堂皇的话了。

    苏阮也没拆穿他,只是瞧见祁文府将之前那小孩儿偷走的东西装回了身上,又将那红绳拿起来准备贴身放着时,她神色有些怪异,“这东西你怎么还留着?”

    这红绳上的两只木头小鱼,是她爹留下来的能够取回户部账册的信物。

    当初祁文府找上她时,她就将这东西给了他,以换取祁文府帮他彻查荆南旧案。

    她一直以为,这东西祁文府应该早交给了她爹留下来的那人手中,却没想到居然会在祁文府这儿,还被他贴身收着。

    祁文府“嗯?”了声,显然有些疑惑,抬头才明白苏阮说的是什么。

    他举了举手里的红绳,“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件东西,我自然要好生留着。”

    “更何况这木头鱼儿还是你爹亲自雕的,上面有你的名字,如今送到我手中,也算是他答应了你我的事儿了。”

    苏阮闻言无语,这还能算是的?

    她爹要是知道祁文府这话,知道他揣着一条红绳就骗了他闺女,怕不能棺材板都直接推翻了。

    祁文府直接将红绳递给苏阮,又将手摊开放在她面前。

    “干什么?”苏阮不解。

    “帮我戴上。”祁文府一本正经。

    苏阮看了看他皓白的腕子,精贵的衣料,再瞧瞧已经磨损了许多甚至看上去十分陈旧的红绳,开口道:“你戴这做什么,我先收着……”

    “送我的东西哪儿能拿回去的!”

    祁文府直接伸手抢了回去,瞪了苏阮一眼后,索性也不等她帮忙,自个儿将红绳套在右手手腕上后,有些别扭的系了个死结。

    “这样就不会丢了。”

    祁文府调整了一下那两只鱼儿的位置,将刻着“阮阮”二字的那一面朝着里面,左手握着那鱼儿,得意扬眉,

    “苏小阮,我抓住你了。”

    他眉目间染着笑意,嘴角翘起时,缓缓露出些白牙来,紧接着眼睛眨了眨,褪去了往日的冷淡和肃然,像极了得了宝贝之后,张扬肆意,四处炫耀着的少年郎。

    第410章 想要带回去,藏起来

    苏阮脸红了,比昨天夜里还要红。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意上涌,侧开眼时连耳朵上都染了粉色。

    眼角余光瞧见祁文府伸着系着红绳的手,摸了摸头顶一直没换过的鹰骨簪,笑的志得意满的模样。

    苏阮伸手捂了捂心口,只觉得那里噗通噗通的跳。

    她想。

    她大概是完了。

    万没想到,狡诈冷肃如祁文府,撩起人来这般厉害。

    苏阮红着脸朝着车窗外,想要借着外头吹过的风冷静下来,免得被美色昏了头,可谁知却越吹越热,那红霞上了脸就怎么都下不去。

    身旁不断飘来隐约的松竹清香,她满脑子都是祁文府肆意张扬的笑容。

    她想。

    她是真的栽了。

    栽的莫名其妙,彻彻底底。

    ……

    马车一路没停,沿着官道南下,走到天黑时也未曾去别的地方投宿,而是直接在野外过了一夜。

    苏阮从吃饭到喝水到发呆,再到后来躲进马车里睡觉,从头到尾愣是没跟祁文府说过半句话。

    寒山拿着干粮啃着,眼瞅着那边马车帘子被放了下来,遮住了苏阮的身形。而祁文府却坐在火堆边没动静。

    他忍不住用胳膊撞了撞金宝:“哎,你说四爷和苏小姐这是不是吵架了?”

    “吵什么架。”

    金宝睨了眼不解风情的寒山,再看着蹲在火堆边上勤勤恳恳的吃着苏阮剩下的烤兔的祁文府,努努嘴道,

    “要真吵架了,四爷还有心思吃东西?”

    他家四爷心眼可小。

    发起脾气来那是从不讲道理的。

    要真吵架了,他们这些人都得遭殃,哪有现在这般安生?

    “可是我见从刚才停下来起,苏小姐就一直都没有跟四爷说话,刚才还故意避着四爷。”寒山纳闷。

    金宝闻言嗤了声,“你懂什么。”

    “你光瞧见苏小姐避着四爷了,那可有瞧见她吃了四爷给她特地烤的兔子腿,还给四爷递水洗手擦脸,跟四爷共用一个水壶了?”

    之前苏小姐待四爷那可是刚直的很,有一说一,从不带回避的。

    那会儿苏小姐一副完全没开窍的模样,半点不懂他家四爷的心思,可刚才苏小姐瞧着四爷时虽然有些闪躲,却是脸色微红眼神飘忽,举止也拘谨着,却没拒绝四爷亲近。

    这分明就是开了窍了,跟四爷瞧对了眼。

    害羞着呢。

    金宝脑子里已经在想着回京后收拾收拾包袱,给四爷当陪嫁一块儿嫁去苏家,来年指不定就能照顾小小四爷了。

    只抬头撞上满脸茫然的寒山,他嘁了声,拍了拍寒山肩膀:

    “行了,你也别想了,反正你这万年光棍儿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四爷和苏小姐好着呢。”

    “你赶紧把马牵去喂喂草,明儿个一早好赶路。”

    寒山瞧着金宝哼着曲儿走了,先是愣了下,随即忍不住朝着那边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这话说的好像他不是万年光棍儿一样。

    都没娶媳妇儿,嘲笑谁呢!

    ……

    苏阮别扭了几天,等瞧着祁文府依旧还和之前一样,而她明白自己心意后,渐渐的也就淡定了下来,只告诉自己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瞧上了个男人吗。

    他喜欢她,她也中意他。

    他愿意嫁,她愿意娶,四舍五入他现在也已经算是她的男人了。

    被自己的男人调戏两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顶多……

    回头她再调戏回去就是。

    苏阮从来就不是个会给自己出难题的,就像是之前对付曹家时一样,她觉得结果对了过程无所谓,如今察觉到自己心意时,想通了也就不会再矫情。

    祁文府瞧见苏阮褪去了害羞,迎面瞧着他脸都不红时,有些遗憾没多瞧两天她羞涩模样,可同样的却也高兴她能直面他,而不是避开他。

    这大概是就是他喜欢的姑娘,倔强,胆大,却又率真,一旦有所决定就从不避让。

    干脆利落的让人觉得格外的可爱。

    ……

    “在看什么?”

    祁文府手里拆着油纸包,就察觉到身边格外炽烈的视线。

    回头时候,就见苏阮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的模样,他顺手便递给了苏阮一块栗子糕。

    苏阮接过后笑眯眯的说道:“看你好看呀。”

    马车里安静了一瞬。

    祁文府挑眉,“你这是在,调戏我?”

    苏阮嘴唇微扬,笑眯眯的道:“不是,是真觉得你好看。”

    她上一世跟了祁文府八年,后来争锋相对又好些年,再加上这一世相遇这么长时间,她只知道祁文府模样清俊,长相不差,可却没仔细瞧过。

    他眼角钝圆,瞳仁和眼白较多,显得眼睛极为明澈,而鼻梁也不算是特别高挺。

    单论长相,祁文府并不是十分强势的,笑起来时更是明朗温和,可当他板着脸面无表情时,那一身冷肃就盖过了身上所有的无害。

    上一世她遇到祁文府时,他心思深沉了许多,浑身上下就刻着“冷肃”二字,眉心拢起来时都能看见褶子,叫人不敢轻易冒犯和亲近。

    那时候朝中不少人都怕他,而苏阮也怕过他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后来接触的多了,知晓他疏冷之下与外表不同的性情,这才渐渐不再怕他。

    苏阮一边咬着栗子糕,接受着祁文府的投食,一边朝着掀开帘子的窗外看去,“应该快到荆州了吧?”

    祁文府听她转移了话题,也没再抓着她调戏他的事儿不放,只是嗯了声:“已经入了荆南地界,算路程,今儿个夜里就能到荆州城了。”

    苏阮闻言嚼着栗子糕,伸手揉了揉后腰。

    这一路上他们除了夜间休息两三个时辰,其他时间几乎全在赶路,虽然她不是什么娇气的人,可这般马不停蹄的奔走之下,她依旧觉着自个儿被颠的都快散架了。

    听闻快到荆州了,她松了口气问道:“那我们是直接入城,还是先去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