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啊,能这么毫无顾忌帮我的,除了你还有谁?”

    再也没人了,他现在就是个瘟神,谁见了他都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裴茵看到他眼底藏不住的悲伤,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啦啦往下流,

    “殿下,您别这样,相信我,会好的。”

    前世六爷就曾想救下他,如果不是程毓后来使出那一招,以六爷的手段,怕是会翻云覆雨,辅佐这位八王爷上位也未可知。

    “殿下,你别难过啊,我们会好的!”裴茵含着泪安慰他。

    八王爷悠然一笑,伸出手,轻轻将裴茵的泪水给抹掉,

    “傻丫头,别哭了,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脆弱,我们会好的。”

    二人并不知道,这一幕落在远处阁楼里一人的眼底。

    这是一栋三层小阁楼,周身参天树木林立,层层掩映。

    程明懿凝眸注视着那一双身影。

    尤其是那一只手伸出去时,他心里莫名的不那么舒服。

    “母后,你要把茵茵妹妹许给谁呀?”

    “你这么调皮,茵茵不喜欢,当然是许给你哥哥….”

    许多被他刻意隐藏的记忆,不合时宜的涌现出来。

    程明懿深深闭着眼,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

    尤其东方樾那番话被他一字不漏清晰入耳,他心里就更难受了。

    一身的气息顿时翻涌,藏在体内的毒又复发了。

    程明懿忍不住转身入内,一下子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将一屋子人给吓了一跳。

    这边八王爷却浑然不知,只是示意裴茵起身,

    “来,你还没去拜见老太君吧,随我去见一见!”

    “好!”

    裴茵正愁着怎么见老太君一面,八王爷这个机会十分的好。

    二人被宫里的内监引着到了后院正房。

    八王爷身份不一般,老太君立马清退众人,单独在小暖阁内见了八王爷。

    “见过老太君,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八王爷首先行了晚辈礼。

    不料老太君在被人搀扶着站了起来,

    “给殿下请安。”

    “您不必多礼!”

    八王爷亲自扶着老太君起身,再往旁边一让,

    “老太君,来认一认,看看她是谁?”

    裴茵端庄向前,规规矩矩跪下给老太君磕了一个头。

    老太君盯着她,眼神一动不动,

    “这是…..”

    “裴家的丫头裴茵啊!”

    “茵茵?”老太君似乎十分惊愕,不知道想起什么事,眼中泪花闪烁,又想着今日是自己寿诞,生生忍住,连忙朝她伸手,

    “孩子,快起来,让我瞧一瞧,十年不见,你尽然出落得这般标致了!”

    “老太君!”裴茵任由她拉着自己,坐在了她跟前的锦杌上。

    “茵茵,你可有婚配啦?”

    老人家开口便是这档子事。

    裴茵不禁面色绯红,害羞的摇了摇头。

    心想着就想做您的儿媳妇呢!

    老太君半点都不会拿她跟自己儿子一块想。

    “没有没关系,我会帮你挂记着,你祖母是我的手帕交,你便是我孙女一般……”

    老太君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裴茵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孙女一般”四个字在她脑海里不停盘旋。

    裴家的事老太太也知晓一些,裴茵这孩子如今怕是没人做主,自己不妨看这些。

    她心里这么想。

    恰在这时,一老仆突然急急忙忙奔入,

    “老太君,六爷发病了,突然间十分的厉害!”

    裴茵闻言刷的一下就起身了。

    老太君更是差点昏厥。

    一行人匆匆忙忙往程明懿所在的阁楼走,老太君甚至忘了裴茵在追随。

    一旁这个时候,程明懿不会发病,他的病只在每月月圆之夜发作。

    老太君心里也是清楚得很,今日莫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牵动了儿子?

    正因为如此,一直给程明懿治病的那位老僧已经回了城外,这一下子去哪里寻人来。

    她忧心忡忡的感到阁楼,果然发现程明懿一席青衫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如纸。

    “这可怎么办?快派人去请大师来!”

    “已经派人去了,只是六爷病的急,属下们喂了药丸,却不见起效!”

    就在大家焦头烂额时,一道清定声音响起,

    “我来!”

    裴茵也不等老太君准许,抬步向前,从袖口掏出布囊,一一摆开,开始给程明懿施针。

    大家伙被她这一套娴熟的动作给惊呆了,以至于根本忘了去质询。

    程明懿倏忽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看到一张秀丽的面庞在自己跟前晃来晃去。

    是她吗?

    老太君经过最开始的迷糊,到看到裴茵技艺娴熟,十分镇定,心里也跟着镇定了下来。

    等到过了一刻钟,程明懿指尖的黑血一点点渗出来,他的人也跟着清醒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