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看到是知道了,聪明如他,沿着细微末节便知真相。

    可裴茵心里想要的不全是这个。

    她想听的也不是这句话。

    再次垂眸,一对晶莹剔透的泪珠跌落,她勉强地笑着点头,

    “那就麻烦六爷帮忙了。”

    程明懿觉得有一腔话被她那苦笑堵在嗓眼里。

    白皙的手指捏着那茶柄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裴茵一向面对他都是难以自持的,恨不得讨他欢心,让他欢喜。

    只是今日却不知道为何,总感觉自己一腔热忱得不到回报,有些心灰意冷。

    六爷为何不开口呢?

    既然祖父定的婚事是他,他为何没想着娶她。

    都这样了,皇帝都要逼着她入宫为妃了,六爷还是没开口。

    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晦涩难以开口?

    以前世的经历,他都肯为她出生入死,定然是在意她的。

    可是裴茵没法去问,或许又更重要的事,她或许只是没那么重要而已。

    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病后,人情绪容易低落,裴茵在他久久没开口后,挤出一丝笑容起身,

    “不敢耽搁六爷的时间,既然六爷肯帮忙,我便回去休息了…”

    语气疏离了不少。

    程明懿满嘴苦涩,淡淡望着她,也终究是体会到了有口难言的苦衷。

    直到那一抹丽影到了门口,也不知道是一股什么力量迫使他开了口,

    “茵茵啊,你与程毓之间….是怎么回事?”

    裴茵脚步一凝,眼底的忧郁仿佛被这句话给抹开似的,她忍着欢喜扭头诧异看向程明懿,

    “六爷此话何意,我与七公子之间能有什么事?”

    程明懿闻言缓缓起身,神情难掩诧异,对上裴茵明澈坦荡的眼神,程明懿恍然明白了。

    或许曾经有什么,不过眼下应该是没什么的。

    虽然不明白裴茵因何而变,但他的顾虑又少了些许。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皇帝的事交给我。”

    裴茵总算觉得自己没白来这一趟。

    三日后,皇后再次宣她入宫。

    裴茵心里反感得不得了,不用说肯定皇帝是要见她,等她的回复。

    该怎么办?

    裴茵带着膏药坐着宫车入了宫,这一次竟是连皇后那边去都没去,太监直接把她领着去了御书房。

    应该是有大臣在议事,裴茵到了御书房并没有被带进去,而是先去了后殿的小间等候。

    上次那个太监依旧笑容满面接待她,

    “姑娘且先等一等,陛下还有些事,待会便好了,老奴去陛下那边报个信。”

    裴茵施了一礼目送他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宫女进来倒茶,趁着没人的之后,飞速朝裴茵手里塞了个纸条。

    裴茵先是一惊,连忙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是六爷的字迹。

    “若是他逼问你,先应下,我有办法。”

    裴茵看到这行字大大松了一口气。

    六爷这个人总是能让人没由来的信赖。

    仿佛世间没有他处理不了的难题。

    再等了半刻钟,皇帝宣她进去。

    裴茵面色平静带着药膏进了御书房。

    她垂着眸上前,余光注意到那明黄的身影端坐上方。

    “给陛下请安。”

    “不必拘礼,过来坐吧。”皇帝明显心情不错。

    裴茵自然是反感至极,可想起六爷的交代,还是依言跪坐在皇帝身侧。

    皇帝就伸出了手,

    “刚刚批改奏折还痛得厉害,隐隐作痛,捏上去时又捏不到痛处,朕奇怪的很。”

    裴茵盯着那伸过来的手,心里泛出一股恶心,却还是努力保持神色从容,

    “那是因为陛下不懂的经脉药理,摸不准而已。”

    裴茵拿着早准备好的刮痧小板,轻轻刮了一下,皇帝立即皱了眉,啧了一声,

    “还真痛,你怎么找的这么准?”

    皇帝面容含笑,雍容而温雅,

    若不是知道他这皇位怎么来的,裴茵还真以为这是一位贤明而儒雅的皇帝。

    “你来教朕,到底该如何找这经脉?”

    裴茵差点昏厥,这意图也太明显了些。

    不过她还是佯装不知,故作苦笑道,

    “陛下,这看家本事若是教了您,臣女以后还怎么吃饭?”

    皇帝总算是看到她敢开玩笑了,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不用指望这个吃饭….”

    裴茵心募的一紧,生怕他说出过分的话来。

    好在皇帝后面的话在看到她羞红的双颊时,没有再说出口。

    裴家世代清贵,裴茵打小受到的礼节教育是最好的。

    既然是喜欢她,也不想让她心里不舒坦。

    “茵茵,你多大啦?”皇帝凝眸望她道,

    裴茵感受到那咄咄逼人的视线,双颊泛红,低垂眸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