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时常闹别扭,发脾气,崔书宁习以为常,反正他过一会儿自己就会好,她也懒得去哄。

    回房小憩了片刻,没敢多睡,半个时辰就起来了。

    她先去的厨房,厨娘在张罗午饭,常先生不在。

    崔书宁再找去他那院子的时候,隔着老远就闻见里面的肉香味了。

    她加快步子赶过去。

    果然

    常先生是打算吃独食。

    小元和欧阳简都不在,他一个人在院子里架了个火堆。

    这次的这只兔子也是肉兔,但是小姑娘拿来玩的,兔子还没长成,个头比较小。

    但也正因为如此,肉质才更细嫩鲜美。

    常先生看见她来就皱了眉头,扯着脖子先往她身后看,还不太放心:“就你自己?”

    崔书宁拎着裙子蹲到火堆旁,搓搓手:“他不来。有个小姑娘拿兔子逗他,逗恼了,这会儿还生气呢,叫他来了估计也只会直接掀火堆。”

    常先生听她这么说才多少放心了点儿。

    又刷了最后一边佐料。

    崔书宁分了个热气腾腾的兔腿。

    她本来也吃不了多少,并不贪心,掐在手里就一屁股坐地上啃起来。

    常先生知道她吃饭不矫情,还是不介意跟她分享一点的,又去屋里拿了一壶黄酒出来,两人就着小酒儿吃得满嘴流油,吃高兴了还推杯换盏的活跃一下气氛。

    日头正当午,身上晒得暖洋洋的,胃里也酒肉留香热乎乎的……

    正在惬意时,忽听得头顶一道冷飕飕的声音道:“你不是说你不吃吗?”

    沈砚的声音,崔书宁还是能听出来的。

    她当时大快朵颐正开心,一个没留神差点被一口兔肉噎死。

    “咳……”她转头去看沈砚,手按着胸口拼命的试图给自己顺气,脸都憋红了。

    沈砚长身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比回来的路上更臭了。

    常先生是不知道他俩在闹什么别扭,拎着剩下的半只兔子一声不吭的就跑屋里去了。

    崔书宁转身看沈砚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裙摆扫到身后的火堆上。

    她自己正被噎得难受,根本没察觉,只顾着揉胸口:“你吓死我了……”

    沈砚眉心一跳,当即弯身抓住她一只胳膊将她一把从火堆旁边扯开。

    他这一扯动作极快,崔书宁起身时身畔带起的风瞬间助燃了火势,火苗又直接倦上她袖口。

    她闻到焦糊味一回头,登时吓到花容失色。

    她也没什么坏心眼,就是想压灭了火苗,又刚好面前站着个沈砚,她当即就拿胳膊往沈砚胸口怼。

    沈砚那一瞬间差点没被她气炸。

    但是这时节,天气回暖,身上穿的衣裳都不多了,眼见着火苗顺着轻薄的广袖就要烧到她手臂……

    沈砚二话不说把她往肩上一扛,三两步走到墙角的水缸前面扔了进去。

    崔书宁惊慌失措之下,切切实实的体会了一把水深火热。

    她手脚并用的从水缸里冒头出来时手里还举着那只啃了大半的兔腿,一瞬间气也不是,庆幸也庆幸不起来。

    不是就是啃个兔腿吗?她这是和兔子有仇吗?

    沈砚这时候已经不在院子里了,等他进屋去抓了一床棉被出来,就见崔书宁落汤鸡一样还蹲在水缸里,表情居然还是十分惋惜不舍的在盯着手里的兔腿看。

    他气不打一出来,走过去低声吼她:“还要我叫人来捞你吗?”

    这都三月下旬了,崔书宁身上虽然穿了三层衣衫,但是料子都不厚,现在打湿了全部粘在身上。

    她也没矫情,自己从水缸里翻出来。

    身上的水哗啦啦的往下流。

    沈砚原来是想等她控控水再拿棉被给她防寒,视线不经意的往她胸前扫了一眼,耳根子登时就烧着了,二话不说就用棉被把她裹了个严实。

    崔书宁有点轻微洁癖,她手里还拿着个油腻腻的兔腿,直接被沈砚一起裹了。

    她头皮一麻,立刻踹了沈砚一脚:“松手!”

    沈砚被她瞪了一眼才如梦初醒,又连忙松开被子往后退了一步。

    崔书宁自己拿被子把自己包好,黑着脸冲出门去。

    沈砚回过神来连忙抬脚去跟,没走两步又看她扭头折了回来,把手里的兔腿往他怀里一塞:“你牺牲色相换回来的兔子,人家小姑娘给你的,我不该吃,给你!”

    胡乱怼了一通人,又再度转身怒气冲冲的走了。

    沈砚低头看看手里下意识捧住的兔腿儿,半晌咂摸出她那话的意思了

    脸一瞬间又黑成了锅底灰,烫了似的赶紧将被啃的惨不忍睹的兔腿扔掉。

    崔书宁其实不是冲着他的,她也知道沈砚并无恶意,甚至于还多亏了沈砚她才没和兔子落个一样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