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恶作剧心起,故意对着长生笑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更是把长生气得够呛,抱起药箱就走了。

    “主子!那女人有什么好?你居然把烈火莲露都给她用!”跟在洛尘身后,长生愤愤不平地说道。

    烈火莲露,生肌愈伤第一圣药,虽然敷到伤口上疼了些,可是药果却不是一般的好,用过这个药,不管什么样的伤都不会留疤,而且还会让皮肤更好。

    这么珍贵的东西,就算洛尘也没有多少,可是刚才却一下子给云轻用了大半瓶,说什么手抖倒多了,好像是故意欺负她似的,可其实,根本就全都是为她好。

    “我若说我愿意,可不可以?”洛尘淡然答道。

    “主子!”长生急叫。

    “好了,既然知道我不愿意说,问了不是自己添堵么?”

    长生顿时无言,自己这个主子只有在心情很好的时候才会这样揶揄人,虽然不知他为何心情好,但,难得主子心情好,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愿破坏。

    这样的主子,总比那副总是淡然,仙人的样子要好。

    房间里,等到洛尘他们一离开,云轻立刻关上了房门,正想召唤两只狗狗在门口帮她守一下,可是方一动念,脑中就是一阵剧痛袭来,让她差点尖叫出声,直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这一次不会是真的伤到根本了吧,但就算如此,有些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

    她把门拴紧,把自己仔仔细细地清理了一番,尤其是方才洛尘处理过的伤口,又绕了几圈布在上面,晃了晃胳膊,确保不会影响行动。

    做好这一切,云轻从身上摸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又不知从哪儿摸出几片草叶,用厚布垫着,小心地一遍一遍擦在匕首上。

    易腐草汁,骨肉沾之则腐,无药可解。

    片刻之后,确认匕首上每一处都被药汁布满了,云轻起身,在床上堆起一堆被褥,做出有人在睡觉的样子,然后翻窗一跃,消失地无影无踪。

    夜墨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狭长流丽的美目紧紧眯起,手中锦盒握得几乎快要变形。

    那个女人,伤得那么重,甚至连精神力也伤了,怎么就不能老实一点?又跑到哪里去了?

    空气中隐隐有种奇怪的味道,夜墨仔细分辨了一下,眉头立刻皱起,眼前又回想起白天时云轻泛红的双眼,一股不好的预感立时涌入心中。

    “荆远帆!”低喝一声,荆远帆立刻出现,垂手侍立。

    “去找东海子云,让他……”低低在荆远帆耳边说了几句,荆远帆虽然不明白,却仍是点头应下,转身就去了。

    夜墨扬头,看到天色已然微黑,时间不会很多了。

    再看一眼床上凌乱的被褥,夜墨眉目深沉,那个女人真是欠揍,这一次若是抓回来,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心头发狠,可是动作却是分毫不慢,身形一闪,穿窗而去。

    当他离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阴影里缓缓现身。

    “主子,归离太子对这个云轻好像真的很不一样。”

    白衣人影静默不言,似是没有听到一般。

    “主子,我们要不要去看一看,她肯定是去……”

    “你在教我做事?”洛尘终于开了口,声音清清淡淡的,但冷意却极为明显。

    “不是!”长生急了,连忙说道:“主子,我是担心万一那边出了事,到时候终究会怪在你头上……”

    “难道怪得还少了?”洛尘一笑:“只要我一日有用,他就一日不会杀我,怪两句又何妨?”

    话意如此凄凉,长生一下子失了声,半晌,他才小心地叫道:“主子……”

    “回去吧。”洛声淡声说道,只不过这片刻工夫,他的声音又恢复一贯的清冷淡漠,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仿佛根本没有情绪。

    这样的洛尘,浑身上下不带一丝人间气,好像是天上的仙人似的,可是长生却一下蹙紧了眉。

    主子总是这样,什么都闷在心里,什么都自己扛,真的让人好心疼。

    可是,他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要娘娘一日在那些人手中,主子就一日只能做那些人手中的刀。

    ……

    四方馆。

    赫连明沚面色阴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方才吃晚饭的时候,赫连明泽竟叫她不许再对云轻动手,虽然他嘴上说在归阳城中不可轻举妄动,可是她却看得出来,赫连明泽分明是对云轻起了兴趣。

    否则白天在清荷苑的时候,他不会看得那般聚精会神,当云轻将那两匹马放翻的时候,她竟听到赫连明泽口中叫出一个好字来。

    可恶!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每个人男人都围着她转,别人也就罢了,可是竟然连东海子云也被她给魅惑了。

    她喜欢东海子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了。还记得那年她混进使臣的队伍,偷偷去参加东海国的海祭,祭台上,东海子云一袭水蓝色的祭司服,披散着头发,海水纹的抹额在海风中上下翻飞,既高贵又神圣。

    那年他才只有十二岁,可是面对着数万人的鼎礼膜拜,却表现得沉稳淡薄,宛如大海般波澜不惊。

    只一眼,她就再也忘不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断地找机会接近东海子云,可是东海子云对她除了礼貌和客气之外,再也没有过任何多余的情绪,可是为什么云轻却能得到东海子云不同的对待?

    那个贱人哪里配得上东海子云!东海子云是她的,谁也不能跟她抢!

    夏夜夜色极美,明月当空,夜风柔和,可是即便这样,也掩不去赫连明沚脸上的狰狞。

    那个女人不能留,她一定要她身败名裂,用最惨的死法死去!

    一路咬着牙,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可是刚进门,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她房间里的婢女呢?

    下意识就要退出门,可是哪里还来得及?一柄长剑如月光下最闪亮的银芒从门后电闪般穿出。

    赫连明沚一躲,但那只是虚招,一个人影抢上前来,左手一划,赫连明沚只觉得脸颊一凉,甚至没有觉出痛,就有热热的液体顺着颊侧汹涌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