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墨目光一滑,那副将立刻不敢说话了。

    他与宗靖二人其实只是第一次见面,虽然两人口中好像好友一般的寒暄,但这里面的凶险,却哪里是外人能知道的?

    此次惊变,城中似乎有细作可以给他打开大门,但宗靖这个人做事向来小心,根本不肯相信别的人,所以这城中他自己也派出了一支人马,他们赶到北城门的时候,那只北境悍军甚至已经爬上了城楼,他们要是再晚一步,这城门只怕就真的要给他打开了。

    一旦城门破开,后果不堪设想,虽然军报上说宗靖率领两万大军,可是方才一眼看过去,明显还有埋伏和后手,宗靖带来的人,绝不止两万。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把三万珑军全部投入过来的原因。

    要是追击出去,不用想也是惨败。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一次归离遭遇数国同时发难,里面更隐隐有无极宫的影子,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下归阳城中的情形,还有……

    脑中滑过一双明亮又倔强的眼睛,夜墨恨得有些咬牙切齿,那个女人,竟然敢那么对他。

    可是……

    西城门处一直有信号不断传来,那信号是,她安然无事。

    也就是说,她真的解决了西城门的西楚军。

    可是,她是怎么解决的,她可只去了自己一个人。

    望着遥遥火光,夜墨深吸一口气。

    那个女人不爱躲在他的身后,可是,他又怎么放心让她去面对那些危险和流血?

    转身下了城墙,夜墨淡声说道:“巡视城中,肃清余党,行迹可疑者,格杀勿论!”

    “是!”身边亲卫齐应,随着主子匆匆去了。

    而北城门外,退开的北境军同样不甘。

    “皇兄,我们大老远赶过来,一路上吃了多少苦,就这样什么也不做回去?”说话的是个女子,面容不似一般女子娇媚,而是深刻锋利,眉宇间有股英气。

    可惜云轻没在这里,不然的话,她就可以看到一直想看的四大公主中唯一没见过的那个,北境公主,宗岚。

    “大势已去,不必强求。”宗靖倒是毫不在意,他目光望向西边,语气中有丝淡淡的遗憾:“我本以为两大国同时攻击,夜墨分身乏术,总会露出破绽,可是没想到,他有能人做帮手……”

    西边的火光冲天,宗靖招过一个亲兵,说道:“去查查西边的情况,事无巨细,每一个细节,本王子都要知道!”

    “是!”亲兵立刻领命去了,宗靖则是隐入沉思。

    是什么人呢?居然在今夜帮了夜墨这么大的忙。

    而此时此刻,云轻早已从旁的城门入了城,直奔北门而去。

    西楚那两万大军在火海之中,就是想做什么也不成了,却不知道夜墨那里怎么样了。

    城中此时极乱,各国使团一路杀向皇宫,为了制造混乱和营造声势,在城中不少地方都点起了火,百姓被火烧了房屋,不得已出来救火奔走,归阳守军在这种情形下敌我难辩,又因为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拦着他们让帮忙救火,两相误会之下,不知道多少人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再加上踩踏、还有一些宵小趁机做乱,此时城中火光处处,焦土遍地,再加上不绝与耳的惨呼与哀嚎,与之前那个繁荣的归阳城相比,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云轻一路走过来,心头十分不是滋味。

    她毕竟是和平年代穿越过来,纵然那个时代也有战火,但都被控制在很小的范围之内,平常并不能得见,这样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惨状,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一次敌军甚至都没有攻进城来,就已经是这副样子,那有一天真的真刀真枪的上了战场,却不知道又会是什么地狱般的场景。

    这么想着,心头更忧心夜墨,连忙快马往北城门而去。

    因为城中很乱,倒也没有什么人来拦她,眼看着到了北城门,冷不防一柄长枪从旁边挑过来。

    “什么人?敢擅闯军事重地,下马受缚!”

    云轻跨下的马儿随着她的念头轻轻一跃避开长枪,云轻喝道:“我是南昭王女云轻,来找殿下的!”

    “摘下面具!”

    云轻与夜墨的关系时好时坏,往往是第一天才传出二人如何恩爱,第二日就会有二人交恶的消息传出来,再加上云轻刚刚拒了夜墨的婚,所以这小兵并不领情,仍是冷冷喝道。

    云轻听他喝斥,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情急之下冒充武帝的打扮,这会儿连面具都还没有摘下来呢。

    一笑说道:“真的是我,麻烦去跟殿下通禀一声。”

    说着话,就去摘面上的面具,却没有看到,夜墨正好出现在城墙上,正目光深邃的盯着她。

    “放她过来。”一声命令。云轻听到声音立刻忘了手中的动作,连忙跳下马跑过去。

    有了太子殿下的发话,小兵自然也不会拦着了。

    夜墨走下城墙,慢慢走到云轻身边,盯着她的面容。

    云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看自己的面具,这下也不急着摘了,反而咧嘴一笑说道:“殿下,帅不?”

    她换上这一身衣服连镜子都没来得及照呢,也不知道威风不威风。

    “丑死了。”夜墨说道。

    云轻顿时怒了,压低声音说道:“这可是你父皇当年的行头!”

    “那也要看谁穿,你穿就丑。”

    蠢女人,不老老实实呆着,一针扎麻了他,跑去逞英雄,还指着他表扬她?

    他没在这儿打她一顿屁股就是给她面子。

    “你这是歧视!”云轻很悲愤。

    “孤王就是歧视你,你想怎么着?”夜墨凉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