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个南蛮女,居然拒了殿下的婚。”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放着殿下不嫁,却要去嫁那什么吴国平王,听说吴国平王是个傻子,难道在她眼里,咱们殿下连个傻子也比不上?”

    “这就是报应,将来有得她哭……”

    秦锋听到气得脸都红了,拳头一握就要冲上去,却被云轻拉住了:“唾沫淹不死人,且让他们说去。”

    “可是姐姐……”

    “轻儿,你这次真的只带秦锋去?”柳清朗问道。

    云轻得了这些嫁妆,却压根没打算带到吴国去,而是让柳清朗半路全都带走,皇帝皇后用了那么多手段折腾她,在她看来,这都是她应得的。

    柳清朗本来想要陪着她一起去,可是南商行却突然传了消息过来,说是海上盗匪又出动了,让他们损失了好大一批货物,他必须要先赶回去处理这件事情,毕竟,南商行是剩下的隐族人立足的根本。

    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先送云轻出境,千渚和吴国都算是在东边,有一段顺路。

    云轻在归阳没呆几日,更没有收什么贴心的人,现在唯一能让人信得过的,也就只有秦锋了。

    秦锋对这件事情倒是欣喜得狠,拍着胸脯保证:“柳哥哥放心,我绝不会让那个平王欺负了姐姐去的,他要是敢欺负姐姐,我就一箭射死他。”

    小白大人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别人欺负她?她不欺负别人都是好的。

    可惜念头刚刚闪过,头就被一下子按了下去使劲的揉了揉。

    小白大人悲愤了,心灵相通什么的,真的不是好事啊!

    云轻折腾它,它就转而去折腾那两只管猴,指挥着它们稍息立正什么的,玩得不亦乐乎。

    洛尘看着这一人一兽,唇边露出一抹纵容的笑意,他们两个,还真的是很像。

    除了秦锋之外,东海子云也在队伍中,他的理由很充分,反正要回东海也要经过吴国,既然如此,不如和云轻一起走,顺道还可以参加一下云轻的婚礼。

    当然,后面这句话是他特意当着某人的面说的,说的时候某人黑成一片的面孔,让他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十分舒畅。

    云轻对此当然是没有异议的,她很清楚,东海子云这是关心她,所以才会和她一起走这一遭。不然的话,吴国虽然是五小国之一,可是一直是以归离附属国的身份存在着,哪里值得东海子云跑这一趟。

    时辰差不多快要到了,皇帝赐的送别酒也喝了,云轻回望了京城一眼,眼睛微垂。

    每一次都是这样,在她觉得他们之间已经没有阻碍,会靠的更近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的就远了。

    这一次其实她也有不对,那天去见大长公主的时候,就算不答应这件事情,她也有别的办法可以进九嶷山的,可是她那个时候在气头上,虽然说什么报复夜墨是假的,可也确实存了赌气的心思,所以才一口应下来。

    但赌气也并不是全部,在她发现推她下崖的人是吴宝珠之后,早就存了要帮原主报仇的心思。

    吴皇后不就是仗着有吴国这个靠山才敢这样大胆,这样对她为所欲为吗?

    那她就干脆把整个吴国给掀了。

    在认出吴宝珠之后她就特意去调查过吴国的情况,有东海子云这样常年在外面行走的人在,想了解一个吴国简直是太轻松了。

    吴国皇帝今年已经六十多,而且身体一直不太好,皇后所出的太子和宠妃所出的三皇子谅王之间的斗争几乎已到白热化,吴宝珠就是太子的亲妹妹。

    除了太子和谅王之外,吴国皇帝还有十几个皇子,不过大都各自投靠了两方中的一方,几乎所有人都被卷入了这场夺嫡之争当中,除了她要嫁的平王。

    而平王之所以能被摘出来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他是个傻子。

    据说平王也不是一开始就傻的,不仅如此,还很聪明,只是六岁的时候生了一场重病,醒来后就成了傻子,这么多年智力一直跟个小孩子一样,吴国皇宫里的人都拿他当个乐子看,因此居然也就活到了成年。

    对于这种说法,云轻嗤之以鼻。

    一场重病烧成傻子,放在别的地方或许还有些可信度,可是在皇宫,她只能呵呵了。

    如果大长公主提出的是别的联姻对象,她必然当场就拒绝了,可如果是平王,她却是应下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她又不是真的想嫁到吴国,不过是想去给吴皇后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罢了。

    至于她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他在吴国只怕也未必过得好,等她做完了要做的事情,自会给他一个更好的环境,有南商行做后盾,这一点她还是做得到的。

    总而言之,在答应大长公主之前,她就把一切都想好了,而且夜墨在那么危险的时候把她送走,她也的确是生气。

    既然夜墨不需要她,她留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想让她走,那她走就是了,只是,绝不用他安排好的方法走。

    决心也下了,决定也做了,可是,当夜墨从竹林里拿出两套衣服,对她说:孤王觉得你也许会来。

    当夜墨拉着她的手恶狠狠地跟她说:不许走。

    当夜墨在九嶷山上讲着他父皇母后当年的故事,轻声问她: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她心软了。

    但偏偏,所有事情都已经被逼到了一处,想反悔也不行。

    那个妖孽太子总是把“你是孤王的人”挂在嘴边,现在她这个他的人却要跑去嫁给别人,估计他都要气死了吧?

    轻叹一声,又往城门口望了一眼。

    就算生气,她都要走了,总该出来看她一眼吧。

    可是没有,什么也没有。

    洛尘在一边将云轻的动作尽数收入眼底,目中滑过一道失落的幽光。

    夜墨对她,真的就那么重要?

    就算昨夜不欢而散,她还是在期盼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