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在这件事情上不能达成统一,如果他总是瞒着她护着她,那总有一天,他们之间一定会爆发出更大的矛盾的。

    所以她才会格外坚持。

    但这种坚持,他会懂吗?他会不会不仅不懂,还因为她的不听话而生气,从此真的走向陌路?

    如果他真的这么想,那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说,他们真的不是一路人吧。

    马车辚辚,终归是慢慢走得远了。

    而此时,夜墨已经到了皇宫之中,英帝和吴皇后高坐阶上,吴宝珠凑在吴皇后的身边,正在拉着她说话,满脸都是央求和笑意,只是一见到夜墨进来,她就立刻不吭声了,只是羞涩地望了一眼夜墨。

    夜墨进去见了礼,便安然地立在一边,根本问也不问英帝找他来做什么。

    反正是急事嘛,就比比看他和英帝谁更奈不住性子了。

    英帝在上面等了半天都等不到夜墨开口,气得脸都白了,此时吴宝珠轻声叫了一句:“姑母……”

    她这一叫,倒是给吴皇后开口的机会了,皇帝和夜墨比拼耐性,谁都不肯先行说话,由她来开这个口正好。

    轻咳一声,吴皇后说道:“太子,宝珠在归离也呆了不少日子,差不多该回去了,可是这路上要是没有个人照看着,本宫总是不能放心,所以……”

    “娘娘说的是。”夜墨淡声应了:“宝珠公主身份尊贵,没有合适的人护送确实不妥,所以,不如就让林庆将军护送吧。”

    他说前半句话的时候,吴宝珠眼睛都亮了,以为夜墨一定会亲自护送,可谁想得到他转口就推了个什么林庆出来。

    而这两个字一出口,皇帝却是脸色一下变得难堪。

    夜墨真是打得好算盘,林庆是赤甲军的将军,也是他现在可以和珑军抗衡的最大筹码,林庆一走,那不是把归阳拱手让给夜墨吗?

    当即沉声说道:“林将军军务繁重,脱不开身。而且这次静雅也要和宝珠一同前往,太子,你亲自走一趟。”

    说来说去,不过是想把他调离京城。

    夜墨微微扯唇,面上仍是一副谦恭的样子,淡声说道:“父皇有命,儿臣自当遵从,儿臣这就下去将珑军点齐,护送宝珠……”

    “不准!”皇帝直接拍案了,拍了才发现太过激动,连忙缓了口气。

    他为什么一定要把夜墨调出去,不就是为了赶走他好收拾那三万珑军吗?现在夜墨把珑军调走,他赶他出去还有什么意义?

    而且这一路山高水远,谁知道路上会发生点什么?如果有珑军护在夜墨身边,那也是件麻烦的事。

    夜墨不说话,只似笑非笑的看着英帝。

    方才不是才说吴宝珠身份贵重吗?现在他点大军去保护吴宝珠,立刻就不行了。

    英帝也知道打了自己的脸,绷着神色说道:“归离境内向来治安良好,哪里用得了点齐珑军,点一千人便够了,其他的人,你就交到大长公主手里吧。大长公主为国戍边劳苦功高,也该多休养一些日子,就等你回来聚聚之后,再回北疆。”

    皇帝一开口,把他所有的底牌都抛出来了。

    经过九嶷山一事,皇帝已经确认了云轻在夜墨心里有多重要,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特意在入九嶷山之前把云轻送走。现在云轻去吴国和亲,夜墨心里必然是不放心的,而这正是把他调离京城的最好机会。

    他知道,珑军交到别人手里,夜墨肯定不会同意,而他不同意就不会出京,所以直接就点了夜墨最信任的大长公主的名。

    可是同时,他又告诉夜墨,在此期间,大长公主必须在归阳呆着,什么时候夜墨回来,大长公主才可以离京。而如果夜墨想要借此机会不回来,那大长公主的性命,就休想再保住。

    夜墨面上连一丝表情都没有,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而且,也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之前一直等了那么久,无非就是等着皇帝来找他而已,这是一个交易,他可以离开京城给皇帝收拾重整的时间,但是珑军必须仍在他的控制之下,但只有皇帝先开了口,才有达成这个交易的可能。

    其实只要他不离开,珑军就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如果他不离开,又怎么放心得下那个蠢女人?

    出京,是皇帝的愿望,也是他的愿望,皇帝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找他来谈。

    没有再多做姿态,微微躬身,说道:“儿臣领旨。”

    但无论他说的多恭顺,多有礼,可就是能让座上的皇帝和皇后一丝恭敬都感觉不到。

    不仅如此,还觉得受了他的礼,根本就是如坐针毡,仿佛应该是他们向夜墨行礼一般。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反正皇帝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正想让夜墨赶紧下去准备,就听吴宝珠说道:“太子哥哥,这次父皇和母后这么急着叫我回去,其实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我……该选驸马了。”

    说完话,脸都涨得通红。

    这次她来归阳,因为云轻的原因,连选妃大会的预选赛都没有进去,更不可能嫁给夜墨,可是如果夜墨送她回吴国,那是不是说,可以让他来求娶自己?

    虽然明知夜墨的性子是什么样子的,可是吴宝珠还是抱着一分希望,不管怎么说,总要试试才知道行不行啊?

    夜墨眉宇间淡淡的,听到吴宝珠的话,唇角一勾,说道:“恭喜宝珠公主。”

    吴宝珠眼睛一下亮起来,夜墨那一笑,实在是太美了,这是不是说明,她有可能说服他去参加自己选驸马的宴会?

    这可怜的孩子,来了这么多次,虽然也隐隐知道夜墨笑的时候并不一定是好事,可还是忍不住被他的笑给迷惑了。

    所谓花痴什么的,也就是这样了。

    看着吴宝珠一副痴痴傻傻的样子,夜墨淡声开口:“宝珠公主急着选驸马,那就早点出发,一个时辰后,孤王在城门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哪有公主启程只给一个时辰的?可是夜墨的说的话向来是不给人商量余地的,他说一个时辰,就必然是一个时辰。

    夜墨走后,吴宝珠也立刻走了,不然一个时辰哪里够收拾。

    挥退宫女和侍从,房间里只剩下皇帝皇后两人。

    “皇上,那葛万山,真的会动手?”皇后问道,眼睛里,全是尖锐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