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人找不到夜墨,必然会把回驿站的路守得死死的,绝不会放他去与援兵汇合,这一点,云轻一路上来的时候就验证了,那一路伏兵处处,若不是她精到潜形又天生对危机十分敏感,说不定早就被那些人杀了。

    三人没有犹豫,直接往大山的方向走去。

    这边的秘道口虽然也有士兵不断巡逻,可是比起前门却要少多了,而且山中树高林密,又不时有飞鸟走兽经过,对于三人而言十分便利。

    云轻利用几只小动物造出动静,把巡逻的人引开,三人很容易就进了山林。

    往里面走了约四五里路,确定安全了,夜墨已累出一身薄汗,气喘吁吁。

    美人无论做什么都是美的,若是别人,这等气喘吁吁的样子必然透着狼狈和难看,可是夜墨做来,却只让人觉得赏心悦目更添怜惜。

    那模样,云轻看得直咽口水,心里忍不住想道,这要是归阳城那些爱慕太子殿下的姑娘们看见了,还不得扑上去把夜墨给生吃了呀?

    偏偏,太子殿下现在还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想想那副美人被欺压的场面,不知为何,云轻竟觉得心痒痒的。

    真的是,好想看呀!

    从来都是这个妖孽太子欺负人,难得能看到他被欺负的场面。

    “你在想什么?”冷不丁,一道声音冷冷地传来。

    云轻一抬头,就看到夜墨正危险地看着她,一双好像黑色水晶似的眸子里浪潮翻涌,明显,如果她敢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夜墨绝对不会客气。

    瞬间缩了缩脖子,云轻赔着笑说道:“什么也没想呀!”

    嘴里说着,心里却在鄙视自己,呜呜,这个妖孽太子都已经手无缚鸡之力了,为什么还是这么可怕呀。

    好讨厌,怎么就被这混蛋吃得死死的?

    “孤王累了,扶孤王坐一下。”夜墨难得好心地没有去追究,对着云轻轻淡声说道。

    云轻哦了一声,知道夜墨现在不是简单的失去力气那么简单,他的体力甚至连对常女子都不如。

    扶着夜墨靠坐在一棵树边,因为这个动作,就难免背向荆远帆。

    夜墨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歉意,抱歉丫头,不是不让你去,而是孤王要做的事情,着实太危险了。

    荆远帆眼底划过一抹挣扎,凭心而论,他不想这么做,而且太子殿下孤单了这么久,难得有一个人陪在身边,云王女又不是个弱的,为何就一定要推开她呢?

    可是没有办法,他首先是夜墨的近身亲卫,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按照夜墨的要求去做。

    一只手无声举起,就在要下劈在云轻颈间的时候,云轻忽然淡声说道:“殿下,你若是在这个时候打晕我,以后就再也不要来找我。”

    荆远帆的手一下顿在空中,夜墨的神情也骤然紧绷,然而云轻却还是淡淡的,甚至仔细地扶了扶夜墨的身子,帮他坐稳。

    她甚至没有回头,可是荆远帆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压力,这压力甚至比起太子殿下都不惶多让。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地看向夜墨,夜墨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女人。

    云轻根本不看他,只是低着头,帮他把身上的衣服理顺,几个褶子而已,摆弄了半天,好像那几个褶子里能开出花似的。

    摆了摆手,示意荆远帆退下。

    荆远帆如释重负,连忙向一边退开。

    “你来赴宴,早就打算好了趁机离开是不是?”云轻问道。

    夜墨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的人,葛万山这么多人进入郁林城,就算有州牧申公屠代为遮掩,可是云轻不相信,夜墨真的一无所知。

    如果夜墨的情报能力这么差的话,他早就死了知道多少次了,哪里还活得到现在。

    微微沉默,最终,夜墨还是开了口。

    第160章 做这种事,会天打雷劈的

    “申公屠有个私生女,嫁给了葛万山做小妾,这桩姻亲自以为隐蔽,却不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必然会在申公屠的地盘上对孤王动手,可这是他的机会,亦同样是孤王的机会。”

    夜墨说的很模糊,可云轻却听明白了。

    “葛万山能跨州袭杀殿下,殿下也一样能跨州去杀他。如果殿下在申公屠这里下落不明,葛万山就算不信,也绝想不到,殿下会直接到苑城去找他的麻烦。”

    夜墨有些无奈,这个女人虽然有些地方很笨拙,可是夜墨知道,她从来不是个蠢人,只是有些时候,她宁可和林中的飞鸟灵兽一般,只用最简单的心思去看人,而不愿染上那些机关算计而已。

    申公屠做彬州州牧不过五年,可是这座知味山庄却已经存在了十几年,申公屠自以为在自己的地盘上不会失手,却不知道,这座山庄的建设者根本就是珑门里的人。

    就算郁林城兵马毫无异动,可若不是百分百确定自己绝无危险,夜墨这般身处高位者,又如何会轻易答应一个根本没有什么交情的老师的宴请?

    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花大力气弄了那么多那种低等却实用的蛊虫,还涂抹在当天的每一把兵器上,使得他不小心着了算计,否则的话,原本连那十八骑,他都可以全头全尾的带出去的。

    “你去赴宴,然后遇袭,失踪,之后呢?驿站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云轻又问道。

    “有夜静雅和吴宝珠在,他们不敢做什么。”夜墨淡声说道。

    他没说的是,郁林城是商业大城,南商行势力不小,柳清朗能够护住她。洛尘能和他打一架而仅是微落下风,再加上对她的那份心思,洛尘能护住她。还有,驿站附近的住家商铺早就全换成了珑门中人,甚至有两组十人最精锐的珑组之人,他们也能护住她。

    他活了二十二年唯一动过心的女人在驿站,他怎么可能不护好那里。

    云轻和夜墨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知道他向来是谋定而后动,做一件事情,就必然把前前后后都考虑的清清楚楚。

    可是,她心里还是泛起一种说不出的酸涩,夜墨算的再清楚,可有些事情,也终归是他不可能算到的。

    “殿下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听到殿下生死不测的消息,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

    这……

    夜墨口舌之争从来不曾输人,可是这一次,却实实在在地语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