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往下走的过程中,夜墨一方的人一直都在周围跟着,他们没有念力,自然也不会受这里的影响,只是雪妃的簪子一直架在云轻的动脉上,所以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很快下到最底下一层,云宏烨的人立刻围了过来,把他们和雪妃分隔开。

    雪妃用力把云轻推给云宏烨,喝道:“你要的人!”

    云宏烨接过云轻,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云轻:“先前本王好好地带你走,你不肯走,现在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就把你全身的血都交出来吧。”

    说着将云轻交给手下:“上镇魔台!”

    西楚,将有念力之人视为魔鬼猛兽,所以把这刑台也叫作镇魔台,云轻在这台边睡了两晚,还和夜墨有过一段小小的旖旎,但却是没有想到,这次居然真的要睡上去。

    “你可知这镇魔台是如何处死那些无极宫人的?”云宏烨开口说道。

    他在这底下颇为惬意,这刑台周围的大阵形成了一道屏障,他们这些普通人在里面一点事情都没有,而有念力的人却会举步为艰。

    在这里面,他才是主导者,所以也开始有起闲情逸志了。

    “可曾看到这些环扣?”云宏烨从镇魔台的一角拉出一个嵌在里面的铁环,上面有些十分奇怪的构造,可是云轻却是一眼就看出,那有些像是现代的引流管一类的。

    “当年,楚皇把无极宫的人放在这镇魔台上之后,就会把这环扣扣上他们的四脚,这些尖刺会刺进血脉,尖刺上的药物使得血脉不凝固,而这镇魔床中的机关,则会源源不断地把血吸出人体。楚皇相信无极宫之人只有流干血脉才会终结祸患,所以每个人都会被抽去全身所有的血液,到了最后,这个台子之上,只会留下一句像干尸似的身体。”

    “而最残忍的,是这过程不是一时半刻就完成的,而是往往持续好几天,这些天里,楚皇会让他们亲耳听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地流到外面,那滴血的地方会放置增大音量的东西,你可曾注意到此处的地形,这地形也会让声音增幅,也就是说,这里的所有人都会听到那滴嗒滴嗒的声音,昼夜不息……”

    好残忍!

    云轻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难怪这里的好些人都会疯了,每天听着这样的声音,醒着听,睡着了也听,怎么可能会不疯。

    “云轻,今天本王就让你来试试这种刑罚如何?”

    上面的夜墨等人面色都是发紧,这该死的大阵让他们完全无法进去,因为就算是进去了,也起不到一点作用。

    云宏烨这种做法,简直就是让他们看着云轻死。

    “云王爷,做事之前最好想清楚一些,若是今日云轻出了什么事,我东海国绝不与你善罢甘休!”东海子云当即冷声喝道。

    “这丫头本王子挺感兴趣,若是伤了,本王子恐怕也不能和云王爷好好相处了。”宗靖邪邪笑着,可是眼睛中却是有着微微怒火。

    燕倾没有说话,只是眼中的杀意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

    洛尘紧紧抿着唇,那神情,让云轻心疼不已。

    出现这种局面都是因为雪妃,洛尘现在心里一定在自责。可是,雪妃是雪妃,他是他,根本是不一样的。

    本以为夜墨也会说些什么,可是在下面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夜墨开口,心里还有点失落,这妖孽太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也不说点好听的。

    云宏烨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说了那么一大段,说完之后终于对手下说道:“带她上去,把环扣给她扣上!”

    “是!”几个人立刻来拉云轻。

    气氛,一瞬间绷紧了,明显可以感觉到,上方的几个男人,散发出惊人的杀意,若是云轻真的出了什么事……

    云轻被按在镇魔台上,就在环扣要扣下去之时,一道声音忽然响起:“住手!”

    一个白衣男子从林青泉带着的人中走了出来。

    “白群,你出来做什么!”那些人中立刻有人喝道。

    他们是来帮助云宏烨的,可不是出来阻止他的。

    被叫做白群的人没有理会那声呼喝,只是看着下方说道:“你不过是想要我出来,我已经在这里了。”

    这声音,根本不是白群的。

    “你到底是谁!”

    “白群呢!”

    无极宫的人立刻炸了锅,这一路他们都在这里,没想到同伴却被人掉了包。

    相比于无极宫人,雪妃的脸上却满是激动,她上前一步,颤声叫道:“子书?真的是你?”

    白子书往脸上抹了一把,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面具下的脸清俊淡雅,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但云轻很肯定,他至少也要四十多了。

    雪妃更激动了,又是上前几步大声说道:“子书,你终于肯出来见我了,你可知道这些年我……”

    哽咽的居然说不下去。

    这变故太过突然,就连夜墨几人都是没有想到,洛尘更是紧紧攥起拳头,冰冷着脸看着这一幕。

    这么多年来,他都以为他的母妃是喜欢楚皇的,也是因为这份喜欢,所以才对他不管不顾。

    可是现在,现实却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身上。

    若是她的母妃根本不喜欢楚皇,那么他这些年来受的苦,又算是什么?

    “你千方百计逼我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看着你杀我女儿?”白子书的话,又一次掀起千层大浪。

    云轻,居然是他的女儿?

    云轻抿着唇,眼睛一直盯着白子书。

    其实,她对白子书并不陌生,她曾经救过她两次,吴国的时候她没有看到,可是后来在南昭的那一次,她却是看到过他的脸的。

    而这张脸,后来还在另外一个地方看到过:原主的记忆里。

    他就是那个带走了柳真如,却又放过了原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