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轻声说道:“心兰,如果你还有什么要和王妃说的,就尽快说吧。”

    崔心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愣愣地盯着云轻。

    云轻心里也是很难受。

    水凤娇这个下场可说是自作自受,云轻并不打算同情她,可是崔心兰毕竟是无辜的,在今夜之前,她还是受尽万千宠爱的平西王府小公主,可是只不过一夜之间,她就要先后失掉父亲和母亲。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并不是失去,而是曾经拥有过后再失去。

    就如云轻,她从未体会过有母亲是什么样子的,所以虽然不断地听到柳真如的事情,可也只不过是难受而已,但若是让她先经历柳真如的母爱,然后再失去,那她绝对会承受不了的。

    “不可能……不可能……”崔心兰猛地趴在水凤娇的身上,大声哭着:“母妃,她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不会死,你不会死的……”

    水凤娇眼神都快要涣散了,她将手吃力地伸向云轻。

    对于这个间接害死武帝的女人来说,云轻没有什么好感,可是人之将死,这也许是她最后的一点愿望,云轻想了想,还是伸出了手。

    只是,这个时候云轻是想不到的,一个人的恶意,居然可以一直延续到死亡的最后一瞬间。

    因为水凤娇确实已经快要死了,所以夜墨和东海子云几个人也没有太在意。

    水凤娇握着云轻的手,又把崔心兰的手拉过来,说道:“云轻,看在心兰和你相交一场的份上,以后,代我照看她一点,可好?”

    “母妃……”崔心兰哭的更凶了,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至少,她的母妃还是想着她的。

    水凤娇眼底滑过一线意味不明的神色,速度非常快,除此之外,就是一直盯着云轻。

    而云轻因为被崔心兰的哭声影响了一下,所以并没有看到。

    “这是我与心兰的事情。”片刻后,云轻说道。

    恩怨都是上一辈的,而她和崔心兰之间却没有仇,而且两人相识的时候互救了一场,崔心兰又并非崔均炜的女儿。

    所有这一切综合下来,她照看着点崔心兰,并不是说不过去的事情。

    相信夜墨也不会阻拦。

    水凤娇苦笑了一下,知道云轻这并不是应承了自己。

    不过她还是说道:“谢谢你了。”

    云轻没应,就想起身,可是水凤娇握着她的手却突然紧了。

    “云轻,最后一程,就让我再送你一场造化。”

    说完,一股精妙的感觉突然就从她的手中涌了出来,直涌入云轻的手中,又顺着身体的经脉一路往上,几乎只是一瞬间,就一下冲到了云轻的脑中。

    云轻顿时闷哼了一声,想要逃开,可是却如数日之前她握住采薇之时一样,竟然根本没有办法。

    “放开她!”变故发生的十分突然,夜墨几人赶过去的时候,云轻身周又是形成了那种光膜,顿时让他们的面色难看起来。

    这光膜上的所有攻击,到了最后,都会作用在云轻的身上。

    现在这样,他们根本不能做任何事情。

    夜墨神色极为沉郁,忽然转头,往东方看过去。

    洛尘,他让他找的东西,到底找到了没有。

    三苗。

    洛尘长指一紧,啪地一声,手中的树枝应声而断。

    “主子……”长生连忙上前,眼神立刻就是一缩:“出血了,我拿点药给你。”

    “不用!”洛尘心里说不出的烦躁,他也不知道是为何,总之一直心神不宁的,否则,也不会一只小小的树枝就能伤到他。

    “现在几更了?”

    长生抬头看了看天,说道:“初更刚过一会儿,等到二更我们就……”

    “不等了。”洛尘从树上一跃而下。

    “主子,这个时王庭里的守卫还很紧,进去容易被发现……”

    那天看到干尸之后,洛尘也不知道为何就带着他转道来了三苗,而且,赶得很急。

    从极西到这靠近东面的地方,足足半个多月的路,可是他们却硬是只用了一半的时间就赶到了。

    这中间,洛尘几乎不眠不休,到了三苗王城之后,更是立刻打听出苗王的下落,然后当夜就打算夜闯王庭。

    长生不知洛尘要做什么,但隐约知道,似乎是要拿一种很重要的药。

    “你不必跟着我去,我自己一人即可。”

    “主子……”

    “不用废话,你跟着我,我只怕反而出不来……”

    这是嫌弃他吗?

    不过此时长生却不觉得委屈,他只知道,洛尘会这么说,一定是对这药重视到不能再重视了。

    洛尘做的决定是极少能更改的,无奈,长生只好同意。

    两人约定了会合的地点和方式,然后洛尘就脚尖一点,飞快地消失了。

    王庭之中,苗王正搂着两个女子睡的正香,冷不防一把剑架在了脖子上,寒凉的剑气激醒他,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就有人低声说道:“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