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影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只是不在意地把玩着茶杯:“这两日只要他身边的人再持续病发,最好再死上那么几十个,你就可以直接宣告他是妖孽,处死他了。”

    英帝微微皱眉,显然对“你”这个称呼接受无能,不过想着三苗那地方本就没有什么规矩,而这又是自己唯一可能翻盘的儿子,也就忍了下来。

    正要再说些什么,外面有人通报:“皇上,云王女和逍遥王来了。”

    英帝的面色顿时一变,来得还挺快。

    一直没有个正形的夜影一下坐直了身子:“快叫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这种没规矩的举动让英帝又是一阵皱眉,不过还是把人叫了进来。

    云轻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的衣衫,虽是女子式样,可是配着她挺拔的身姿,却硬是穿出几分飒爽英气。

    她进到房间之中扫视了一眼,看到夜影一脸得意笑容坐在一侧,心头就有了底。

    行过了礼,不等英帝开口说话,云轻就直接上前一步:“皇上,臣女听闻京效有疫病发生,已损伤百姓无数,想着自己略懂岐黄之术,因此赶着进宫,希望能为皇上分忧。”

    她一开口就把那些人的症状定为了疫病,半分都不往妖孽上面靠。

    好厉害的一张嘴。

    英帝看着云轻就是满肚子的不爽,从当初的九嶷山开始,夜墨的几次化险为夷都和这个女人有着脱不开的关系,现在更是又来干涉他,让他如何能高兴?

    冷冷一哼:“京郊哪里有什么疫病?分明是有妖孽现世。”

    “妖孽?”云轻做出吃惊的样子:“皇上怎可承认自己失德?”

    英帝大怒:“大胆,朕何时说过自己失德?”

    云轻丝毫不被英帝吓到,淡然应对:“古语有云,国君圣明,则祥瑞现世,国君失德,则妖孽现世。现如今明明只是普通的疫病,只要善加治疗即可痊愈,皇上何苦把这事说成是自己的失德呢?”

    英帝完全没有想到这一点,此时气得面色发青,真是想不到这个女子这么刁钻,竟然把事情往这个方面引。

    云轻又一次开口:“皇上可要三思,国君失德可是大事,就是百姓要求皇上您退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云轻!”英帝气得七窍生烟:“你莫非以为朕真的不敢杀你!”

    “皇上说的这是什么话?”云轻把脸上的诧异表现得恰到好处:“臣女是来提醒皇上,皇上为何要杀臣?臣女一条命虽不足挂齿,可是却会让南昭寒了心啊。”

    英帝青筋直跳,这个女子,竟敢用南昭来威胁他。可,他又不得不受威胁。

    南昭十万大军战斗力之强,抵得上寻常军队三十万。

    这一次夜墨那个贱种去了南昭,早已将南昭大军收归麾下,虽然名义上是柳清朗和柳清锋带领,可是以他们几个人的关系,这与夜墨带领有什么区别?

    更让英帝气愤的是,南诏王易主,夜墨竟连商量都没有和他商量,就直接下了决定,事后只是用一纸奏折通知了一下他而已。

    他就算不想认,可是南诏天高皇帝远,又没有了云宏烨,他也根本是毫无办法。

    “皇上,疫疾不等人,还要早些派人前去治疗为好。”

    第472章 打个赌

    云轻一再地催促着英帝,就是要将这事情从妖孽的性质转为疫疾。

    英帝死死地盯着她,一直不开口,云轻也不怯,眸子平静,和皇帝对视。

    她的腰身挺拔,气度雍容,仿佛一株坚韧大树,虽风过而不弯不折,虽浪过而坚毅如初。

    夜影眼神发亮,他虽然几次为难云轻,甚至还当着夜墨的面出言污辱,但其实从来没有仔细看过她,此时才发现,这个女人能得夜墨的青眼,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是因为漂亮,也不是因为其他那些肤浅的东西,这女人站在那里,就自有一股气度。她不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小花,而是能并肩依靠的大树。

    突然之间就来了兴趣,眸子闪闪发亮地一直看着她。

    看云轻和英帝僵持,东海子云淡淡开口:“疫疾常见而妖孽不常见,妖孽现世,乃是亡国之像,也不知是什么人传出这种居心叵测之言,皇上应当将他拿下,凌迟处死才是。”

    东海子云看着温润,可是手段却绝不像他外表那般,出口就是凌迟,让英帝也是回过神来。

    仔细一想,夜影这计划里确实诸多漏洞,就如这妖孽二字,便是一把双刃剑,伤得了夜墨,也伤得了他自己。

    他皇位来路不正,最忌讳有人说这些事情,立时就动摇了。

    他往夜影看过去,夜影却是没有看他,而是一下起身,走到了云轻跟前。

    东海子云眉头微微一皱,想要将云轻拉开,却被云轻以手势止住了。

    “云轻……”夜影低低地叫着,脸不断地往云轻凑过去,几乎就要挨到她的脸上。

    云轻冷笑一下,忽然扬手。

    啪!

    一巴掌便是扇在夜影的脸上。

    “来人,这个登徒子胆敢对本王女不敬,还不拉下去乱棍打死!”云轻厉声喝着。

    “云轻,你做什么!”英帝当即就怒了,这可是他的儿子,云轻居然敢这么做。

    云轻面露无辜:“皇上,这个人究竟是何人,当着皇上的面居然就敢坐着,未经皇上允许,就敢随意走动,还轻薄于我,难道不该惩处么?”

    英帝顿时哑口无言,他要如何说?说这是他的儿子?

    皇家不比平常,没有经过众大臣认可,正式认祖归宗之前,皇帝也不能随意认儿子。

    他面色阵青阵白:“这是朕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