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可会觉得孤王残忍?”

    明明对吴皇后说母子里面留一个,却把两个都杀了。

    “殿下在说笑吗?”云轻挣开一眼,正色看着夜墨。

    她坐在夜墨的腿上,坐直了身子的时候,比夜墨略高出一点。

    夜墨仰头看她。

    “报仇的时候还讲仁慈,猪都比这样的人聪明。”

    这个女人,能不能有的有点情调了?

    他难得心里忐忑一下,怕他家亲亲会觉得他太残忍嗜杀,这个女人居然给他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你在说孤王是猪?”眼眸微微眯起。

    “我说殿下聪明。”比猪聪明。

    这话虽然没说出来,但夜墨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冷哼一声:“是比你聪明。”

    云轻:……

    本来心头有些惙惙,被这女人没厘头的一个比喻,弄得心情放松了许多。

    云轻窝在夜墨胸前,轻声问:“殿下可是觉得失落?”

    夜墨嗯了一声,问号式的。

    “谋划了许多年的事情,一朝成功,固然目标达成,可是心里却也空了,因为一直填满在心中的东西,随着目标的达成,也一起不见了。所以,殿下可是觉得心里空空的,找不到底?”

    夜墨本来并不知道自己这股怅然从何而来,听了云轻的话,却觉得似乎就是如此。

    吴皇后夜天玄母子已经解决,英帝也不在话下,他现在之所以还留着英帝的命,不过是因为英帝还有用处。

    他一心要为武帝复国,一心要堂堂正正坐上这个位置,如今这一切唾手可得,他却好像并没有想像中的那么满足。

    想想,似乎真的是因为云轻说的这个原因。

    “孤王曾经没有多少日好活,人生这中也只有两个目标。”夜墨的声音在墨暗中听来,克制又冷清,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寥之意。

    云轻知道那两个目标,可还是听着夜墨一字一字说出来:“复国,传承。”

    复武帝之国,然后留下子嗣,把这个国家传承下去。

    曾经的夜墨,觉得那个传承之人是谁都好,大长公主希望那个人是蓝夜晴,他也就应了下来。

    如今他已然完成其中之一,另外一个,也还是快点完成为好。

    只是这个完成,就非要怀里的女人配合才行了。

    夜墨在心里打着主意,云轻却以为夜墨还是有点失落,开口安慰:“殿下的事情办完了,就可以帮我办我的事情了啊。那六把钥匙,我才找到了两把,白子书说我母妃在无极宫,而且既不是死了,也不是活着,还说要我去接我母妃,所以我肯定得去。对了,武帝陛下也在无极宫,殿下总要和我一起去把武帝陛下迎回归离吧……还有,子莹邀我去东海玩,我们也得去一趟吧?另外,那个夜影看着讨厌死了,不把他控制起来,我心里面总是不安生……”

    云轻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只要是她想得到的都往外说,总之就是想告诉夜墨他们要办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不是坐上归离的位置之后,就没有奋斗目标了。

    夜墨听着云轻唠唠叨叨地说完,才幽幽开口:“亲亲,在那之前,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云轻觉得自己应该是漏了很多事情,不过他不确定夜墨说的是哪一件。

    夜墨凑近云轻耳边,温热的呼吸都喷吐在她的颈间:“亲亲,你难道便没想过,要先嫁给孤王?”

    云轻一怔,她真的,完全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

    也许是她和夜墨相处的方式太过亲密,所以她很多时候都会忘记,他们其实根本没有成亲,甚至她名义上还是别人的未婚妻。

    “殿下,我有婚约的。”云轻故作委屈的表情:“你这样,是强抢民女。”

    夜墨恨得咬牙切齿,在云轻腮上用力一咬:“孤王就抢了,怎么着吧!”

    “我未婚夫会抢回去的,他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人。”云轻吃痛,故意更刺激夜墨。

    她发现她实在是有些恶趣味,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夜墨黑着脸,好好地惩罚了她一番,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从房间中出来。

    外面的人早已经等着了。

    吴皇后和夜天玄早已毙命多时,可是一直秘不发丧,直到夜墨出来,才吩咐人去宫中鸣钟,并且到各府去报丧。

    英帝正在宫女的伺候之下喝着药,听到钟声一下子瞪直了眼睛。

    他仔细地分辨着,三响,四响,五响……八响,九响……

    英帝的眼睛瞪得几乎出血,他喉咙中荷荷作响,手也不住地舞蹈着。

    九响,这是皇后的丧钟。

    吴皇后死了?怎么可能!

    “皇上,皇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在床前伺候您,还要处理玄王爷的病和后宫的事情,劳累过度,今日歇下之后,就再没有醒来……”他身边的大太监一把眼泪:“娘娘已经去了,请皇上节哀。”

    不可能!不可能!

    他们是少年的夫妻,这么多年来,什么风风雨雨没有经历过。他的皇后是什么样子,他心里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