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

    夜墨额上发黑,咬牙:“云、轻!”

    所有人里,他这位太子殿下在位时间最长,也是最名副其实的一个,这位置虽然给他带来不少危机,可也同样是尊荣的象征,如何到了这个女人嘴里,就跟街上成串甩卖的东西一样?

    云轻也发现其他几个人的神色都奇怪了一点,不由自己打着哈哈干笑:“那个,开个玩笑。”

    她是现代来的,拿这名头开开玩笑就罢了,在古代人心里,可名号可还是尊贵得紧呢。

    看着云轻转过头一副专心致志继续看大典的样子,其余几人却是都没那心思了,一个个心头都不由自主地回荡着几个字:太子开会,太子开会……

    洛尘最先忍不住笑了出来,这词虽然不敬,但不得不说,真是好生形像。

    宗靖一脸便秘表情瞪了云轻一会儿,也忍不住憋着声吭哧了几声。

    至于在他们身边的近侍们,一个个早就把脸都快要憋紫了。

    于是东海子云目光扫过他们的时候,就见到一群人拼死力强忍着笑的样子。

    他不由看了看自己的衣饰仪态,这是怎么了?难道他行册封大典,就这么可笑么?

    直到事后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东海子云才半无奈半纵容地盯了云轻几眼,然后也笑了起来。

    册封典仪完毕之后,东海子云一日也没有多留,第二日就告别东海皇帝和宜妃,出了东海。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步出东海皇城的第一瞬间,就有数只鸽子从街上的民宅飞出,极快地飞往极东极北之地。

    数日的飞行之后,在一座四季如春的岛屿之上,雄伟壮观的宫殿前,有人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那只鸽子。

    从脚爪上拆下纸筒,看到里面写的字,那人微微一笑,随手把纸条递给了身后的人。

    身后的人一身天青色长衫,眉止清俊秀致,一股墨色书香仿佛从五官中都能淡淡透出。

    他看过了纸条上的字,抬起头,就见眼前的女子笑看着他:“时机到了,青泉,你可以去准备了。”

    林青泉弯了弯身,轻轻应声:“谨尊宫主之命。”

    “你去吧。”

    “是。”

    青色的身影飘然而下,留下一道云淡风轻的残影。

    “师尊,你真信他会按你的话去做?”

    一个女子从旁侧的宫殿闪出来:“我最看不惯他,看着恭恭敬敬的,但从没有一次是真心对师尊你臣服的。”

    白璇玑美目侧瞟,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你呀,何时能成熟一些?”

    “可是弟子说的是实话!”白静书是白静书的得意弟子,整个无极宫里,也只有她敢在白璇玑跟前略微放肆一些,而不必担心受到白璇玑的惩罚。

    “本宫要他的真心臣服做什么?只要他能为本宫办事,就足够了。”

    “但他若不真心臣服师尊,又怎么会用心为师尊办事?”

    白璇玑微笑一下,她何尝看不出,白静书不过是因为自己对林青泉的重用不满罢了,但她不在意白静书这些小小的争风吃醋。

    目光望向远处天际,似将远处山川都装入眼中,透出一股我主沉浮的尊傲来。

    “他是有所求的人。”白璇玑淡淡道:“静书,你要记住,有所求的人,就有弱点,有弱点的人,就能用。”只要,你牢牢捏住了他的弱点,给够他足够的希望!

    第714章 云中城

    一路向北,车马蜿蜒。

    云轻多数时候是坐车,但有时做的闷了,也会出来骑马。

    此时夏末入秋,正是秋高气爽的好时节,在马上坐一坐,连胸臆都会为之一舒。

    “这条路,是你母妃曾经走过的路。”东海子云的马和云轻并行一处,忽然开口。

    云轻微怔,很快就想明白。

    当年,武帝在北境陷落,身死之后连尸首都未曾收回,她母妃柳真如在归阳被夜墨之母水玲珑托付秘诏之后,得知武帝之死与云宏烨相关,心内既愧且不安,于是带着人直奔无极岛,要讨要武帝尸身。

    当时她的目的其实很简单,不愿自己好友与她所爱之人,连死了都要分隔两地。

    但可惜,那一次讨要之中,出现了种种意外,最后柳真如与白子书阴差相错有了肌肤之亲,也就有了他。

    再有后来,云宏烨发现此事,坚定了杀柳真如之心。他虽不喜柳真如,但男人心态作祟,也容不得柳真如与其他的男子苟且,一怒之下以武力胁迫了柳真如,也让柳真如因此怀上了柳清锋。

    但即使她肚子里怀着云宏烨的儿子,也没有让云宏烨心软半分,仍然是在她将要临盆的时候,在她的生日宴上,一举屠杀了南诏隐族几乎满族之人。

    若不是柳真如事先有所准备,创立了南商行,更将族中年青子弟都派出去,只怕隐族如今,当真已经从世上除名了。

    当初柳真如为了多了解一些无极宫,是先到幻雪岛来过的,还在幻雪岛学师一月,与东海子云的母妃,还有水如烟,都有了师姐妹之谊。

    后来柳真如就是从东海出发,直奔无极岛,走的,就是现在他们走的这条路。

    云轻想明白这些事情,目光就往四周又看了看。

    不知道二十多年前,山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山,树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树。

    “自然是不一样的。”夜墨也到了云轻的另一边,看云轻转过头,才道:“当年你母妃走过的,竟是他国之路,而你所走的,都是你的山河。”

    她的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