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学妹再见!”

    阮学长十分潇洒地翩然而去,陆深深则一面给孙曼安打电话,一面用优雅但急促的小碎步,继续往厕所赶。

    这会儿上午的赛程基本上都已经结束了,大家三两成群地往食堂那边走。孙曼安没接她电话,那估计也是差不多了。

    她发了条信息过去,打算解决了三急再去找她。结果人还没到厕所,左前方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突然杀出一个颜值极高的程咬金——

    “陆深深。”

    声音也好听,就是脸色不太好,黑得让她想用一个不太文雅的比喻形容,活似她欠了他十八辈子的感情债似的。

    这时间抓得可好了,前后都没人,大家都从另外一个出口去食堂的,阮洵也走得不见踪影了。

    她回头看人那个动作可能是被对方误解成是在求援,陈越泽的脸色顿时更黑,叫她的语气也从陈述句变成了感叹句:“陆深深!”

    唬得陆深深条件反射喊一句“到!”,完了才问:“有什么事么学长?要是不急的话,能不能先让我——”

    没等她说完,大佬便黑着脸,恶声恶气地打断她:“不能!”

    她:“……”

    行叭,不能就不能吧,她对于上厕所这件事也就是一般急,不是特别急。

    陆深深收回自己已经到嘴边的上厕所申请,乖巧地顺着他的意思改话题:“学长您急您先说!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吗?”

    “……”

    有什么事?她难道不知道他有什么事找她么??

    大佬一肚子委屈一肚子醋,之前没在她面前就罢了,看见了她就完全憋不住。尤其方才那颇为暧昧的一幕,就算他深知对方不是那样的人,更不可能发展这么快,却也忍不住说:“我能有什么事?我哪有您贵人事忙,连比赛也没空看。”

    这语气……有点酸啊。

    不过他酸啥呢?又不是喜欢她。

    陆深深想不出理由,沉默一秒后,便眼神纯真地顺着他的话讲:“哦,学长是想通知我看你比赛呀?好咧!等我下午比完有空,一定前去欣赏你的英姿!所以我——”

    可以先去厕所吗??

    “你只想说这些?你想说的就只有这些么??”

    结果大佬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话。

    “……”

    这回他眉头紧锁,比起方才的酸溜溜,还多了几分质问几分委屈。陆深深叫他那双明亮灼人的眼睛盯得咽了口唾沫,在上厕所还是上厕所之间犹豫一瞬,小心地问:“学长想听我问什么?要不,我去——”

    陈越泽很失望:“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个厕所再告诉你?

    陆深深:“……”

    她一瞬间有种仰天长啸的冲动,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不能在她上完厕所浑身舒爽的时间堵她、硬要在她进去之前堵她,而且三番两次不让她把话说完!

    再这样下去,她会成为第一个被【哔】憋死的玛丽苏女主哇掀桌!!

    陆深深深呼吸一口气,这一次她没有再等陈越泽继续给自己加戏、继续问同样的蠢话。在他再度开口前,她忽然上前一步,像偶像剧楠竹对女主一样双手摁住他的胳膊,深呼吸一口气,非常真诚非常抱歉地说——

    “对不起学长吗,可能真的是我太粗心了,一直没有理解你的意思。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么?几分钟就好。我想一个人很认真地想一下、好好思考过后再回答你!”

    “……”

    大佬估计很少被女生这样反过来握胳膊,一时间楞了一下。

    她的语气很认真,说的虽然是刚才那件事,陈越泽却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的眼睛仿佛星辰般明昧不定,闪烁半天没有定数。

    厕所离陆深深只有几步之遥,她顾不得许多,正想趁着这个时间段赶紧冲进去,解决掉自己迫在眉睫的人生大事。结果对方不负体育能手的人设,在她说完以后立马要松手跑路的前一刻,居然反应奇快直接反手抓住了她。

    不止抓住,他还拉住了她。掌心温度好似烙铁,牢牢箍在她的腕上。

    “……!!”

    说句心里话,陆深深真是眼泪都快下来了!她还没来得及含泪回首跪求大佬放她上厕所,却听身后没有半点铺垫、突然石破天惊的一句——

    “我喜欢你。”

    “如果你要思考,不要再想别的问题,只用想这一个。”

    “我——喜欢你。”

    “……”

    这样三句话砰砰砰连着跳出来,砸得陆深深头晕眼花目瞪口呆。

    她吓得呼吸都忘了掩饰也忘了,下意识扭头——视野里跳进来的那张脸有点红,手掌非常烫,唯有眼神非常坚定。

    是真的很坚定。

    或许是吃醋、或许是受了刺激、或许是头脑一热、或许是被她的话语触发,总之是鼓足勇气破天荒头一回,把软肋弱点交到别人手里,任她宰割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