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研,我拜托你,别跟我抢……我抢不过你的。当年的事情都是我不对,你要什麽补偿都行,物质上的,或者别的我能补偿的,我一定不遗余力。」

    左研看着他毫无征兆突然变脸服软的模样,怒极反笑:「靠,李铭心你真是个孬种。」

    「是。我是孬种,我是不是东西。左研,只有你……我知道雷南雨之前只对你是真心的。只有你认真起来我抢不过!所以求求你,求求你赶快走吧。」

    「李铭心,你他妈就不是东西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错过一个对我那麽好的人。自始至终,你都在利用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毁了我一辈子,无数次?!」

    「是……是!是我卑鄙无耻,我对不起你。」

    左研伸手捏住了李铭心的脸,迫使他抬起头,正对自己的一连不屑。

    「拜托,都五年了。曾经吃过你那麽多次亏,装可怜博同情这一招,你以为我会再上当?」

    「……!」

    「李铭心!你不是喜欢了雷南雨很久麽?你不是擅长搞破坏麽?我告诉你,那样的事情,现在的我比你要擅长得多。我一定有办法让你万劫不复,就像你当初对我的一样。你看着吧,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下,李铭心是真的怕了。

    从来没有出现过有人争抢雷南雨的情况,所以他不知道,以现在的自己,面对现在的作案。如果雷南雨对左研还有些留恋的话,他全力以赴,究竟能不能抢得过。

    交往之前那次在医院里,雷南雨不还为了左研和他吵架来着麽?

    那次吵架让他意识到,雷南雨虽然那麽多年都没提到过左研,但是他!没忘记。所以如今在他心里,左研的重要程度……自己的重要程度,究竟谁更高?

    「求求你……别这样啊。」

    「呵,记得当初我也求过你吧?我丢掉尊严,求过你很多次呢。你对我,又有过一点点手软麽?」

    「……」

    看着李铭心真的怕了,左研终於露出了诚挚的笑意。

    「现世报吧李铭心。」

    「……」

    「服务生,结账。不用找了。」

    优雅地推回椅子,左研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李铭心一眼,转身扬长而去。

    现世报……吗?

    可是,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里。

    如果现在雷南雨被抢走,我会死的。

    我一定会死的。

    那天雷南雨出门大采购回来,看到玄关摆放整齐的鞋子,李铭心已经回家了。

    「喂,人呢?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

    客厅里没人。倒是浴室里,传来很大的哗啦哗啦的水声。

    喂喂,难道这家夥怎麽洗澡没关门?

    「呜……呜呜……」

    怎麽回事?好像有人在哭?幻听吗?

    雷南雨走到浴室门边,就看见花洒开着,李铭心一个人蜷缩在淋浴下面,哭得十分凄惨。

    衬衫全湿透了,透明地贴在身上。裤子也全湿了,整个人就这麽颓废地坐在地上,抱着膝,缩成一团。

    雷南雨的脑子,有点儿混乱。

    理论上,他应该会莫名其妙,他现在确实也是很莫名其妙的。在这种情况下,他理应问李铭心一些正常的问题,比如「你小子今天又抽什麽风了」「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欺负我的人」之类的。

    可是他问不出口,胸口很闷,像是有什麽东西堵着,让人不爽。

    那种感觉……是心疼。

    不管是因为什麽,让李铭心哭成这样,他都很心疼。

    所以他此刻不想问原因,只想抱住他。

    花花公子,万人迷……

    这个不可一世的家夥,花心的、恶劣的、总挂着邪恶笑意的家夥,为什麽会在人後哭成这样?

    铭心的脸色,比以往都要苍白。明明是温热的水,雷南雨却明显感觉得到手臂中身体轻微的颤抖,自己的一身衣服,也彻底湿透。

    「南雨……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李铭心像是困倦了,又像是快要昏过去,软软靠在雷南雨的肩膀上,有气无力。

    「祁衍说,你是那种人……如果对方没有做错事情,就算你厌了腻了,变心了不喜欢了,或者说从一开始就不喜欢,也不会主动去分手的,对不对?」

    「你在说什麽啊?」

    「雷南雨,如果你敢抛弃我,我就去死。真的。你肯定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发生的,对吧?」

    「李铭心。」

    李铭心缓缓抬起头,无助地对着雷南雨那双纯黑色的眸子。

    他不知道雷南雨会说什麽,或许无论他说什麽,都无法缓解他现在悲哀的心情吧。

    因为雷南雨根本不懂。他不懂二十年的喜欢,二十年的缓缓折磨,究竟是怎样的根深蒂固。他不懂如果这样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还被人轻易从手中取走的话,会是如何毁灭性的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