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冼哼了一声,绕过了宁桓直接走到了前头:“还走不走,不走你就留这儿了。”

    宁桓的唇顿时抿成了一条线,他望着肃冼的背影哼哼一声,忙不迭地追了上去。

    “肃冼,你在看什么?”宁桓问道。

    路的尽头,肃冼的脚步忽地停下,寒风卷着夜的清寒,轻轻吹起他的衣袖,他单薄的身影立在路中,转眸望着身后。来时的路已全被雾气隐匿了。

    肃冼摇了摇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漆黑的眼眸暗地深邃,似是将寂静无声的黑夜一同揉进了眼底,“没什么。”他微仰着头轻声道,似风拂过水面,湖水般平静的眼眸内闪动着水光。

    宁桓一愣,旋即缄了口,他抿着唇静默地与肃冼一同待在了一旁。沉默了良久后,肃冼看向宁桓开口道:“宁桓,走了。”

    宁桓点了点头。

    “你难道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肃冼笑了,垂眸望着宁桓,好奇于那往日聒噪的宁桓怎地这时噤了声。

    “我难过的时候,就不想说话。”那双黑亮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宁桓抿了抿嘴道,“若你此时也不想说话,我可以等你想告诉我的时候,再听你讲。”

    ……

    空气中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黑暗兜头盖脸而至,“嚓 ”火折子的光亮起,在浓黑中微显得有些刺目。宁桓一脸茫然地注视着虚空,脸上仍是一副怔然的表情。

    “想起来了?”肃冼问道。

    “方才那……那个佘人镇是幻觉吗?”宁桓的语序因微喘的呼吸而显得有些磕磕绊绊。

    肃冼挑了挑眉:“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与其道那是幻境,倒不如说佘人镇是烛九阴脱离了三界六道创造出的天地。”

    宁桓拧眉,不解地问道:“那……那是什么意思?”

    肃冼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两根枯枝,他解释道:“原本我们所处的三界六道与佘人镇并不相通。”他将两根枯树枝连在了一道,“大顺的死亡完成了佘人镇的祭祀,所以裂隙出现,连通了我们与佘人镇之间的桥梁。”

    “杨琼曾今说过,北阴君当年被困于八角山外是因为烛九阴的结界,想必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没有裂隙,北阴君根本无法进入佘人镇。”

    “可方才那条莫名出现的道,咱们又是怎么能出来了?”宁桓问道。

    “宁桓,你可知晓衔尾蛇?”肃冼反问道。

    “那……那不是那些人身上的图腾吗?”宁桓答道。

    肃冼点了点头,用手上的枯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衔尾蛇”的图腾,他指了指那个“头尾相衔”之处,说道:“方才我们在这里。”

    宁桓一怔,旋即想到了那两个复刻版的镜像,点了点头。他记得那东西说过,继续向西不过是不如下一个轮回的开端。“头尾相离,有人连通了八角山和外界的通道,如当年‘召族’放北阴君做的那样,。”

    “血祭。”说完,肃冼靠在一旁的石壁上,他口中微喘着气,缓缓阖上了双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的血味,宁桓皱了皱鼻,他蓦然一怔,发现竟是自肃冼身上传来。

    “肃冼。”

    肃冼的眼睫颤了颤,闪动的火光下,脸庞愈显苍白。宁桓舔了舔干涩的唇,他未待肃冼应许,直接扒开了他的衣服。肩处的伤口被一片殷红的血迹染透,青白的手腕之上似乎还添了新伤。

    肃冼见状,淡淡地笑了笑:“你方才不是还好奇我为何会恢复了记忆吗?”他下颚指了指横亘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说道,“得多亏了这些伤口才能想起来。”

    宁桓的眸色暗了暗,他没有笑,只是一声不吭地撕下自己袖腕处的布锦。

    “宁桓?”肃冼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啧,你不会生气了吧?”宁桓未吭声,鼓着腮帮子在肃冼肩头用力地缠上几圈。

    “喂,想不想知晓,为何吏部那个李侍郎这些年一直没有娶妻?”肃冼耍赖似地整个人都伏在了宁桓身上。宁桓却垂着眸,甚至连头都未抬。打结时碰到了伤处,肃冼蹙着眉,轻轻地抽了口气,宁桓随即紧张地抬起了头。

    肃冼望着宁桓一脸担忧的小摸样,揉了揉宁桓的脸,戏谑的一笑:“你弄疼我了,快和我说话,宁桓。”

    宁桓抿了抿嘴,见肃冼并无大碍,旋即甩开了肃冼的手,气哼哼地又垂下了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缱绻的呼吸落在臂弯上,摇曳的火光映衬着宁桓专注的面庞,蜷曲的睫毛上落着一层莹莹的光晕,宁桓小心翼翼地打上最后一个结。

    肃冼垂下眼眸,乌漆漆的眼眸长久凝视着宁桓。他靠在石壁上,缓慢地敛起了嘴角的笑意,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浓重的倦态:“宁桓。”他哑着声说道,“我见到我娘了。”

    “你说过若是什么时候想告诉你,便告诉你。”

    “那我现在想说了。”

    第125章

    宁桓的眼眸蓦然瞪大,纤长的眼睫不安地颤动着,他未想到那个白衣女鬼竟然是,是肃冼的娘亲。宁桓低垂着眸,置于膝上的手虚握成了拳:“我以为……”他喃喃道。半晌,却终还是阖上了唇,再多宽慰的话语在此时都像是苍白无力的敷衍。宁桓红着眼,伸手握紧了肃冼微凉的手。

    四周安静极了。“宁桓。”肃冼垂下头,他疲倦地靠在身后的石壁上,声音很轻:“其实我在客栈时便发现了她。那天夜里我发现你病了,是因为她在一直敲打着门。”心口的钝疼似是千条万条的游鱼被兜在破了口的渔网中,没命地向着空洞的缺口那处撞去。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崩塌,“可我却以为她是从哪儿跑来的孤魂野鬼,赶走了她。”

    “宁桓。”肃冼的眼眸渐转,漆黑的眼眸似是平静的水面被风吹起波澜,闪动着莹莹的光,“你说若是我没有自作主张来这里,会不会……”

    宁桓看着肃冼,他漆黑的眼瞳乌黑发亮:“不会的。”他捧着肃冼冰凉的面庞,“你莫不是忘了咱们为什么回来这里?”

    那个佯装成赵婉娘进入肃府的女人吗?思及此,肃冼的眸色明显黯了几分,“是它想让咱们来这里。”宁桓澄清的眼眸望着肃冼道,“肃冼,这并非你的错。若伯母在,她定也是不希望你如此难过。”

    肃冼低垂着眸,未置一言。素布锦囊从宁桓腰间漏出,珠白的长穗晃了晃。肃冼纤长的睫羽颤了颤。他忽然想到四岁那年被师父领上三清山,手里唯一攥着的似乎便是娘亲留下这未完工的素布锦囊。他甚至还依稀记得爹与娘似乎还为在上面绣什么图案争吵了一番,他娘亲想绣葫芦,他爹爹却嫌弃葫芦的寓意俗气。

    “什么福禄双全,我儿得像竹子一样清廉高洁,做个文人!绣竹子!”肃冼笑了笑,可惜了他爹对他的期冀,末了仍是步他后尘,清廉高洁半点不沾,倒成百官喊打的锦衣卫。不如听他娘亲绣上一个葫芦,也好保佑他升官发财。

    素布锦囊的面上仍留着白,便匆忙挂在了他的身上。“冼儿乖,把这个带在身上,爹娘办完了事便会来接你。”

    一等便是十四年。肃冼不知晓那锦囊内装着什么,直至那年七岁与师父下山,半路遇上河怪,锦囊救了他一条小命,他才知晓,原来里面是一张父亲留下的平安符。锦囊失了符纸瘪了下去。那年,肃冼七岁,顶着一张灰色的小脸,整日在布满尘埃的藏书阁内四处翻阅,学着那符纸上的摸样歪歪扭扭地又画了一张,装作那张符纸还在身上般揣在兜里,他觉得仿佛这样好像爹娘就还在身边……

    漆黑纯粹的眼眸内倒映着宁桓担忧的脸:“我没事。”肃冼笑了,尚好的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宁桓的脑袋,“真的。”他说道。

    宁桓将信将疑地望着他。“真的。”肃冼勾了勾唇角,再一遍地重复道。

    宁桓抿了抿唇。半晌,复又不放心般地回眸偷偷瞥了一眼,见肃冼并不是一副勉强的表情也逐放下心来。

    “不过 ”宁桓微撇了撇嘴,他错过肃冼的肩头,对着面前的石墙眼眸微露出一抹惑色。半晌,他语气稍显迟疑地问道,“可是它若是要寻最后一节龙骨,又为何要找上你?”

    肃冼一怔,抬起眼眸,他手指轻捻弄着臂弯上垂下的半截线布,乌云翻涌,眸底似是黑云压城般闪动着暴戾的冷意,他勾起了唇角,冷笑了一声道:“许是来寻仇了。”

    寻仇。

    “肃冼。”宁桓粗了蹙眉,他思忖了片刻,望着肃冼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字句道,“还记得那手札上记录了一人从佘人镇中逃出,杨琼当时道是你爹娘中的一人。如今看来那人许就是伯母,可……可……”

    “可那几页纸张为何又会重新落入佘人镇的石室中,而我娘为何又会变成那副摸样?”肃冼沉着声,替宁桓补完了他的疑惑。说罢,皆陷入了沉默。

    “那页手札后写着‘佘人镇的秘密’。”宁桓看着肃冼,开口道,“会不会是因为这个?可佘人镇的秘密究竟是什么?轮回盘吗?”

    肃冼缄默了良久,并无应话。半晌,他看着宁桓问道:“宁桓,你觉得那扇门会在哪里?”

    宁桓蹙了蹙眉,他本想道这他哪能知晓。他面色一怔:“你不会是说……”

    肃冼点头道:“是那处。”说着,嘴角缓慢勾勒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站起身,弹去了身上附着的尘埃,“走吧,去瞧瞧佘人镇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宁桓抿了抿唇,乖巧地点了点头,一同站起了身。

    “你说,杨琼的法子真能杀了烛九阴吗?”路上,宁桓好奇地问道。

    肃冼想了想,回道:“据说祝融火是人间火始,瞑 鸿蒙天地日月未具时,火神祝融将火种传于人间,混沌的天地始有光。祝融火非凡火,若杨琼真的找到了,或许可以。”宁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佘人镇出来之处离二人先前途径的那扇石门处不远,况且这里的岔道不多,二人寻了没多久后便到了。

    宁桓的眼眸紧紧盯着那扇巨大的石门,初始时的那阵诡异感并未散去,巍峨的石门立在二人眼前,如铺天盖地而来的巨浪,带着令人无法喘息的压迫感。宁桓深吸了口气,在那与山体连成一块的石门上狠狠踹了一踹,可是,于十几丈高的石门而言这简直如蚍蜉撼树。

    宁桓“啧”了一声,转眸看着肃冼道:“总不见得咱们两人把这扇石门推开吧?”宁桓晃了晃脑袋,一脸困惑地道,“伯母当年究竟是怎么进去的?”

    “宁桓。”肃冼忽然叫住他,他微仰着头未转身,乌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这扇巨大的石门,“这上面的图案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肃冼问道。

    “什么?”宁桓微微蹙眉,顺着肃冼的视线也一同朝上望去。石门淋漓着浓黑的漆色,繁复的纹路正在昏黄的火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幽光。“这是……”半晌,宁桓的眼眸微微瞪大。若不是肃冼点出,很难从中寻找到似曾相识的熟悉感。众人围绕着一条死去盘踞的巨蛇,蛇头触及蛇尾,形成一个环状。画中的每一人皆面目惊惧的仰望着天幕。

    “这……这是那副石室中的壁画。”宁桓喃喃地道。只是,这一回他终于看清了。

    壁画中那些人他们究竟在畏惧什么,他们畏惧着天幕中那带着青狐面具的男人。“那,会是北阴君吗?”宁桓问道。肃冼未回答,他垂着眼眸,羽睫下的眸色微不可察地暗了暗,一时间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开口说道:“宁桓,也许咱们误解了那扇‘门’。”

    “什么意思?”宁桓问道,一边试探地在石门的壁上摸了摸,心道着既然是扇门不见得能推开,可总该有开启的法子吧。

    “或许这里的石门仅是提示,真正的那扇门其实是在佘人镇的那间石室里。你忘了杨琼为何会突然消失……”

    石壁下陷凹进一个小小的槽,“等等。”宁桓的脸贴着墙,不停朝内摸索着,“这里头,似乎有个拉环。啧,拉不动。”宁桓稍使了使劲,“嘶 ”指尖触及了一个似利刃的尖锐之物,顿时刺破了手指,殷红的血液涌了出来,染上了凹槽内的轮滑。“嘎啦 ”门内响起一阵轻微的响动。

    宁桓急忙抽出了手,流血的手指在衣袖上抹了抹。他蹙着眉,一脸困惑地望着肃冼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明白,什么是提示,哪里没有门?”

    “你……”肃冼看着宁桓一时无语,他没好气地叹了口气,正方想指责宁桓的瞎胡闹。

    此时,却听二人身后传来了一声沉闷的轰鸣。宁桓只觉得背靠着的石墙正在慢慢悬空,消失。而肃冼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也龟裂出了一抹惊愕之色。宁桓诧异地转过身,愕然地瞧着眼前那扇缓缓上移的石门。宁桓瞅了肃冼一眼,脸色倒是颇为惊喜,他笑嘻嘻地道:“难怪这门没有缝。原来是方向整地不对,人家是上下,可不是左右。”

    肃冼望着宁桓挑了挑眉,一时间倒也没有说话。这时,宁桓想到了方才肃冼未说完的话,他问道:“你方才要和我说什么?”

    肃冼瞧着宁桓一脸无辜的小脸,撇了撇嘴角:“没什么,走了。”

    ……

    暗色铺天盖地而来,如一张沉甸甸的巨口,将人兜头盖脸地罩在其中。二人走进那扇巨大的石门,“轰隆”身后的一声石门再次阖上。周遭的温度徒然下降,宛如整个人被扔进冰天雪地,宁桓冻得直直地打了一个哆嗦。稀薄的光骤然照亮了漆黑的内里,幽昧,寥落,透着暗沉沉的死气。火光虚晃一闪,宁桓的余光竟在肃冼肩后看倒了一张阴森苍白的鬼脸。

    宁桓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将手中的短刀挥了出去。可短刀却像是触及了一层坚硬的岩壁,在鬼脸一尺处“啪”地一声落在地上。那鬼脸仍在那处,血红的瞳仁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二人,火光闪过,青白的脸上折射出一层诡异的光芒。

    “这……这是什么东西!”宁桓慌忙躲进肃冼身后。

    肃冼蹙着眉,手中的火折子往鬼脸那处探了探。下一个瞬间,一具冰封的尸体完整地呈现在了二人眼前。门外灰白的石壁不知何时变成了厚厚的冰层,顺着火折子黯淡的光芒而去,远处和深处的冰层中似乎还冰封着更多的尸体。火光晦暗,隐约地只能望清他们模糊的轮廓。

    “这些东西……”火光忽地闪过宁桓的脚下,一张苍白惊惧的脸自宁桓的鞋底透出半张面孔,宁桓急忙跳开了身,他低骂了一声,“这……这里怎么还有!”

    那些人皆身着古怪的服饰,应属于很久远的年代了。青白的面孔上皆露出惊惧的表情,大睁的瞳仁内似乎在诉说着死前的不甘,却不及出口便永远被冰封在了此刻。宁桓忽地回过神来,他抿了抿唇道:“这里莫不是佘人族的墓地?”

    肃冼的火光扫了一圈周围,道:“与其说事佘人族的墓地,倒不如是那些‘文’族人的坟墓。”宁桓一怔,旋即想到佘人镇黑棺下的枯骨,也赞同地点了点头,许是“召”族人不配进来。

    宁桓摒息,他尽量使自己的眼神,不往地上瞧去,忽视掉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之感。死寂的周遭,只传来了二人“啪嗒 啪嗒 ”的脚步声,在冰层上发出一声声的脆响,回音缭绕,荡在高耸的穹顶之上,幽幽地宛如厉鬼一声一声地呜咽……

    二人沿着冰层面一直前走,终于周遭的冰层消失,裸露出底下黑漆漆的土壤。宁桓长吁了一口气。蓦地,肃冼拉住了宁桓,“又……又怎么了?”

    肃冼的下巴轻点了点不远处的地面,宁桓一愣,脚下数寸远的地方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肃冼蹲下身,火折子的光朝那处探了探。

    “宁桓。”肃冼的声音自那侧传来,他未回头,“你还记得那日杨琼说过,佘人镇内是没有死人的吗?”宁桓虽不解肃冼为何会突然如此问道,但仍点了点头。

    肃冼指了指脚下,转眸看向肃冼:“那些人的尸体如今就在下面。”闻言,宁桓的眼眸兀地瞪圆,“下……下面?”他磕磕绊绊地回道。

    肃冼回眸,他挑了挑眉,眼神上下打量着宁桓,眸色中忽地闪过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你……你看着我作甚!”宁桓被盯地有些不自然地撇开了眼。

    肃冼笑了笑,摇头道:“回忆罢了。记得我两第一次见面,你可是见到银川都会吓过去的人,没想到如今见到死人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那可不是。”肃冼难得夸上两句,宁桓不由得听得心里有些飘飘然。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膛,“别说死人,我如今就是下死人坑都不怕了。”

    “好啊。”肃冼轻快地顺势应声道。

    “什么?”一时间,宁桓觉得自己定是听错了。

    肃冼的嘴角戏谑地勾起一笑,他指了指底下道:“那下去吧。”

    宁桓的脸色徒然变了变,可放出去的狠话总不见得能收回来。他望着身后浓黑的暗色,不过此时他二人也是进退维谷。宁桓撇了撇嘴嘴,似是不情愿地道:“那你先下去。”

    肃冼倒也干脆,翻身一跃便也就下去了。宁桓不情不愿地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腐臭,惨白的尸骨密密麻麻地堆砌,一层叠着一层竟然多地数以万计。“这里真的只有佘人镇内的那些尸骨吗?”宁桓皱了皱鼻子,小心翼翼避开那些尸骨,“照理说,龙骨出现,烛九阴想要复活也就这十几年间的事。算上那些召族人,也不可能有着万人坑的规模。”宁桓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况且那些‘召族’人不是都还在另一处埋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