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青悠的岑碧阁坐落于西南方,青瓦石墙,墙头栽种了一排金腰带,正值四月,那鹅黄小花开得极盛。

    推开一扇木门,从金腰带的枝叶下穿过去便是莲青悠的闺房。

    季清陵推了门。

    闺阁内摆设很是雅致,中间放置着大理石大案,上面错落摆了一排瓶瓶罐罐,许是香料药剂。

    旁边竖着的青玉瓷釉瓶中斜插几支金腰带,繁花枝叶垂下来别有一番景致。

    季清陵略过这些,直接开了衣箱,翻找能穿的衣裳。

    结果找来找去都没有喜欢的,他甚是不喜莲青悠这故作清高的品味。

    衣橱里清一色的素裙,素衫,要搭配没搭配,要款式没款式,连朵绣花都没有。

    和季清陵不一样,方枸杞觉得这些裙子就还凑合。

    她从季清陵抛出来的裙子里面翻出一条浅蓝色的齐腰襦裙来。比在自己身上转了个圈圈:“你看这件我穿怎么样?”

    季清陵:“……”

    方枸杞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忘了,你是个男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茬,季清陵周遭气压又降了几度。

    方枸杞无奈的撇嘴,自娱自乐的摆弄青色幔帐,坐在床榻上等着季清陵挑衣裳。

    翻到最后季清陵干脆抽出来一套崭新的衣裳,是青玄派的统一的黑衣红边的窄袖劲装。

    方枸杞则是随意拿了件浅粉色的衫裙,裙外套着白纱,下摆还绣了彩蝶戏芳圃图案,被莲青悠用来压箱底,看着也是崭新的样子。

    两人对视一眼,在审美上,两人出奇的一致。越是莲青悠不喜欢的,就越是看的顺眼的。

    方枸杞拉了一块布把地盘一分为二,警告季清陵:“不许偷看!”

    季清陵晃荡了一下胸前,波涛汹涌,嗤笑道:“谁会看你?”

    方枸杞心里为死去的莲青悠默哀三秒钟。

    裙子意外的很合方枸杞的身,霜白色主腰缝了一排贝壳纽扣,外套浅粉色的对襟上襦,束腰是深粉色绣彩蝶图案,下裙是浅粉色的大裙摆配上一层白纱,穿上身很是飘飘欲仙。

    之前方枸杞划分场地的时候特意把梳妆台划到自己这边,现在她就对着镜子臭美得转起圈圈。

    裙摆随风摇曳,撑开一副彩蝶戏芳的唯美画卷,彩蝶蹁跹像是要从裙上飞下来一般。

    一时兴起,方枸杞坐在梳妆台上,解下了若草色的发带,用莲青悠的发饰给自己撸了个双环发髻,配上粉晶流苏发梳,倒是显得整个人都稚嫩了些许。

    镜子里的女子凤眸恹恹,自嘲的笑了笑。

    看起来再稚嫩又如何?

    岁月静好,过去的回溯不来。

    最是嘲讽,被过去束缚,透不过气,喘息不得,便没心没肺虚掷青春。

    方枸杞收了略有些悲凉的心绪,对着镜子展露出一个笑容来。

    倒是季清陵那边半响都没声音。

    怕是被‘自己’的身材给刺激到了吧。啧,男人都这样。

    百无聊赖,方枸杞坐在梳妆台前摆弄莲青悠的胭脂水粉。用手指抹了口脂给自己涂了个嘟嘟唇。

    就看见镜子里,季清陵别别扭扭的走了过来,方枸杞也不回头,浅棕色的眸子里憋不住的笑意:“真的,显胸大。怪不得莲青悠不爱穿。”

    季清陵黑着脸:“再说一句,杀了你。”

    方枸杞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乖乖闭嘴。

    “没想到你倒是挺会梳头。”

    方枸杞取了一支漆木发簪给季清陵绾了个发髻,又用黑红发带给他绑了个蝴蝶结垂在后面。

    听到季清陵赞叹,方枸杞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一笑:“我曾经……登台表演次数多了,索性就跟人学了很多东西。”

    “哦?你能表演什么?你那腿怕是稍微走快了都困难吧。”

    方枸杞手上动作一顿,生生扯掉几根头发,季清陵吃痛通过镜子狠剜了她一眼。

    方枸杞编完最后一条小辫,宣布大功告成。

    季清陵一反常态笑着对方枸杞说:“我记得陈青坞是莲青悠的师妹吧。”

    “怎么了?又碍你啥事了?”方枸杞嫌弃得看着他。

    季清陵伸手欣赏着莲青悠修长的纤纤玉手,“你不是顶替了那个叫什么陈青坞的吗,本座好心收你当徒弟,让你找找感觉如何?”

    “我名字里又没有青,找什么颜色归属感!”方枸杞摆摆手,表示完全不考虑。

    “你可以改个名字。”季清陵认真的考虑道。

    方枸杞翻了个白眼:“我还能改成啥?”

    “方,青,枸!你看如何?”

    可去尼玛的吧!季清陵你可做个人吧!

    方枸杞怒极反笑:“替我谢谢您全家!我要改名也改成方清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