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进被周渡那番话说得糊里糊涂的,脑袋还有点转不过弯来,听到沈溪这样一说,想到离开地里挺久了,万一野猪下山了,地里的庄稼可保住了,又打着火把回去了。

    周渡感受到附在自己唇上温热的手掌,眉梢微挑。

    沈溪等到张进走远,这才回神,朝周渡眨了眨眼。

    他眼尾上的红痣,也跟着跳动,好看得挪不开眼。

    “你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沈溪看着周渡肯定道,而后又像是发觉什么似的问道,“是不是,每当有人向你示好的时候,你都会说一些不好的话,把他们给推得远远的,让人讨厌你,远离你。”

    “你怎么不说话了。”沈溪一直看着周渡的眼睛,不见他答,又问道。

    周渡视线下移,沈溪也跟着下移。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还捂着周渡的唇,霎时脸颊烧烫了起来,连忙放下手,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周渡没有搭理他,转身就要回屋。

    沈溪在他背后又追问了一句:“我刚才是不是说中了。”

    “没有,”周渡停步,漠然开口:“你想多了。”

    沈溪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

    “还有,”周渡又道,“你刚才没有洗手。”

    沈溪伸出手掌看了眼,果然手上还残留着一点搬东西而留下的灰尘,这下哪里还记得其他,整个人如遭雷劈般愣在原地。

    “我我我我……”沈溪结巴得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他怎么就用他的小脏手摸了周渡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呢?!

    周渡从屋里取盏灯笼递与沈溪:“你该回去了。”

    沈溪愣愣地接过灯笼,抬眼看到周渡唇边的淡淡的痕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手帕,踮起脚尖,细心替周渡擦拭干净。

    “我的东西明天来取,”沈溪替周渡打理干净后扔下一句话便跑了,“还有我下次一定会记得洗手的!”

    还有下次?

    周渡指尖碰了碰沈溪刚触碰过的唇边,无力地闭了闭眼。

    答应了桃源村村民的事,周渡也不敷衍,接下来几日都带着豆包在 山周围晃悠,寻找着猪踪。

    野猪这种群体动物,活动过的范围都会留下猪踪,或是脚印或是粪便,或是啃食后的痕迹,追着这些痕迹就能摸到它们。

    可能前几日下过雨的缘故,猪踪都被雨水给冲刷干净了,而这些天也没在再现野猪下山的情况,一时间周渡也难以找出它们。

    只能等它们再度出现才行。

    周渡在 山周围找不到野猪,又去了上次打野猪的深林湖泊,他不太确定是不是同一群野猪,想着过去验证一下。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在湖泊边的猎杀吓到了它们,周渡在湖泊周围寻了一圈都没有再找到新的猪踪,只好收手而归。

    “嘎嘎~嘎嘎~嘎嘎……”

    周渡正待离开,耳畔忽传来一阵粗粝难听的叫声,叫声中还夹杂着几丝欢悦。

    周渡本打算离开的步子顿了顿。

    吃腻了野鸡野兔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

    原本背在背上的弓箭无声地到了手中,箭矢也紧随其后准备就绪。

    湖泊附近长着许多杂草,周渡并不太能看清野鸭的位置,只能听声辩位。

    他集中精力侧耳倾听。

    脚边的小豆包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小小的身子潜行进了杂草丛中,摸到野鸭筑巢处,奶声奶气地发出一声狼啸声:“嗷呜!”

    草丛中的野鸭们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到,急促地扇着翅膀呼叫着从草丛里飞出来。

    它们刚一露头,就被周渡给锁定到了,手中的三支箭如残影般连发,准确无误地打落了三支野鸭。

    “咚咚咚。”

    三只野鸭落入水中,溅起的水声。

    其他的野鸭在这瞬间都已飞走,周渡收起弓箭,看向湖泊中那三只带着他箭矢的野鸭,沉默了。

    “豆包。”周渡唤了声狼崽。

    狼崽从草丛里摸出来,舔着舌头看着周渡。

    “你干的好事,你来解决。”周渡不为它的动作所迷惑,走到湖泊边,一脚就把它给踹进了湖泊里。

    “嗷。”被人突然踹进湖泊的狼崽,嘴里灌进了不少水,从水里出来呛了好几下,才抖干净身上的水珠。

    周渡见它没明白自己的意思,抬起脚又要去踹它。

    这次豆包没让他得逞,嗷叫一声,在周渡脚尖还没有碰到它身上的时候,它就飞一般地窜进了水里,游向那三只射落鸭子的地方。

    然后用嘴咬住一只鸭子费力地游回岸边。

    周渡看着失而复得的箭矢,满意地躬身揉了揉豆包的小圆脑袋:“不错。”

    豆包得了夸奖,整只狼都兴奋了,稍稍恢复点力气后,把剩余的两只野鸭都给叼回了岸,湿漉漉地坐在地上摇着尾巴,等着周渡的奖赏。

    “回家了。”周渡收好箭矢,提起野鸭,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豆包只得抖干净身上的水珠,蹬着小短腿跟上周渡的步伐。

    出去还是毛发柔顺发亮的豆包回家直接变成了一只狼狈的落水狼,身上沾满了灰尘草碎。

    站在周渡家门口等他们的沈溪,一看到豆包如此眼睛都瞪大了:“它怎么了?”

    周渡回看了眼可怜兮兮的豆包,放下手中的野鸭,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道:“落水了。”

    “哦~”沈溪见到周渡放下的鸭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似是而非的应了一声,觉得豆包真可怜,跟了位这样的主子。

    周渡没理会他,问:“你在我家做什么?”

    沈溪一面给豆包清理身上的草屑,一边帮它梳理毛发,回道:“等你啊。”

    周渡还没问等他做什么,就见沈溪抱起豆包,走到井水边,打了盆水,蹲下身用手帕慢慢地在给它清理了,轻轻地抿了一下唇。

    “它还小,这样湿漉漉着是不行的,很容易生病,我先给他清理一下,擦拭干净,”沈溪不见周渡继续问话了,主动解释了一句,又用商量的语气道:“你先进屋,脱了衣服等我一会儿,等我给它弄完,清干净手,再来帮你好不好?”

    周渡顿了顿,面色微红:“不太好吧。”

    沈溪问:“有什么不好的?”

    周渡想了想,道:“太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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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 守夜

    沈溪又道:“不麻烦的呀。”

    “好吧。”周渡盯着他的背影看了良久,无奈应下。

    深吸了口气,退回屋中,慢慢拉扯开腰带,一点一点地褪下身上的束缚。

    沈溪耐心帮豆包清洗干净,并给它擦干毛发,待豆包又变成那个漂亮可爱的狼崽后,才把它给放回地上。

    豆包感激地伸出舌头,舔了舔沈溪的手心。

    沈溪笑着捏了捏它的耳朵:“真是一只乖豆包。”

    “嗷呜。”豆包扬起脑袋冲沈溪叫了一声,欢快地在地上转着圈圈。

    “好了,好了,自己去玩吧。”沈溪被它转得头晕,挥手把它给支开了,这才直起身子,迈步踏入周渡房间。

    进门刚一抬头。

    沈溪的步子顿时定住,下一刻,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白皙的脸蛋霎时间烫得通红。

    非礼勿视,他想转身,却发现怎么也迈不了步子。

    周渡褪下衣服,露出因常年锻炼而结实有力的漂亮腹肌来,他身上的每一丝线条都流畅得仿佛巧夺天工,看了叫人血脉偾张。

    沈溪摸了摸发烫的鼻子,自觉不能再这样看下去了,深吸了好几口气,嗓音沙哑道:“量衣服尺寸不用脱掉里衣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褪下裤子的周渡听到这话,稍稍一顿,想起了自己让沈溪帮他做衣服的事来,瞥了眼沈溪烫红的脸颊,不疾不徐道:“我换身衣服。”

    他的动作神情太过于自然,自然到沈溪根本没有发觉出一丝不对。

    周渡转过身,蹙了蹙眉,不是擦身子,听漏了?

    重新换上一身衣裳后,屋里那股令人尴尬的气氛才消退不少,不过明里暗里多了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渡穿好衣裳,沈溪烫红的脸也稍有缓和,伸出手来,指尖一寸一寸地在周渡身上比划着尺寸。

    虽然周渡这会已经穿好了衣裳,将男色给遮得严严实实,但他一想到这衣服下隐藏的是什么,按在周渡身上的指腹遏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裹着微烫的指尖量好周渡的上身,低下头,露出微红的耳根,去量周渡的腰腹。

    可刚才还仅仅只是有些发烫的手指,这会落在腰腹处却是难以自抑地颤抖起来。

    周渡的视野,刚好可以看到沈溪低下头去露出来的那一节脖颈,欣赏完沈溪耳廓由红变白的过程,眉梢轻轻一扬:“好了吗?”

    “啊,”沈溪被周渡的话一惊,慌忙答道:“马上就好。”

    说着为了加快速度,双手张开,半搂着周渡的腰,飞速量好了腰围,紧接着是腿长,直起腰来,用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周渡,道:“这下好了。”

    周渡与他四目相接,错开眼转向别处,问道:“什么时候能做好。”

    “很快的,”沈溪回答后,犹豫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只会做衣,不太会绣花样子,不嫌弃吧。”

    周渡无所谓:“能穿就行。”

    沈溪笑弯了眼:“那就行,我尽快给你做好。”

    等了会不见周渡回话了,沈溪只好道:“我先回去做饭了。”

    周渡开口了:“外面那三只野鸭子带回去。”

    “好,”沈溪应下,顿了顿,恍然道,“ 山上有野鸭?”

    他以前经常上山采药,从未发现过山上有野鸭出没,如今不是周渡带着野鸭回来,他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有,”周渡回道,“山上有个湖泊,里面有不少。”

    沈溪眨眨眼,他在桃源村待了这么多年,就没在 山上看见过湖泊。能生长野鸭的湖泊,定然不是个小湖,那就只剩下另外一个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