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渡接话道:“怕狗咬呗。”

    王梅下意识地问:“哪儿有狗?”

    周渡没有回答,转身进了自家家门。

    王梅回去后,好久才反应过来,周渡这是拐弯抹角骂她是狗,气得她发誓以后周渡求她做媒她都不做。

    沈暮一大早起来,没在厨房里找到忙碌的沈溪,见沈溪房里也没有人,就猜到了沈溪昨夜恐怕是在周渡家过的夜,微微蹙了蹙眉,也不在意,去药房,准备抓副药出来。

    一连拉了几个药屉,里面的药都少了大半,沈暮朝在房里正在读医书的李鱼问道:“小鱼儿,这几个药屉里的药可是用的?”

    “不是啊,”李鱼摇头,“好端端的我拿药做什么。”

    沈暮又问:“那为何里面的药少了大半。”

    李鱼放下书过来一瞧,见少的是枸杞子,洋参几个药屉,心下有数了:“是小溪拿了。”

    “他拿这些药做什么?”

    李鱼还算有点印象:“熬汤吧。”

    沈暮又问:“给谁熬汤?”

    李鱼道:“周渡吧,他说要给周渡补气血。”

    沈暮眉心又是一皱:“他那身体壮得跟牛似的,补什么气血?”

    说完,沈暮又自觉不对,把几样药材归拢到一起,心下了然沈溪拿去做什么了。

    顿时又是好笑又是好气。

    他就说周渡那样好的身子骨,好端端的怎么就染了风寒,这是叫沈溪胡来补过头了啊。

    沈暮正想着沈溪,沈溪就从外面跑了回来:“小舅舅,我回来了。”

    沈暮迈出房来,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不见有任何异样后,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升出一股滑稽感来。

    都下药了,都没得逞,这是得多废?!

    沈溪见沈暮倚在门前,忐忑上前:“小舅舅?”

    “嗯,”沈暮回神,“回来了,忙去吧。”

    “咦?”沈溪疑惑,他家小舅舅居然没有骂他,也没有问他昨晚去哪儿了。

    沈溪等了会不见沈暮开口,心存侥幸地脚底抹油准备溜了。

    还没走出两步,沈暮突然道:“等等。”

    沈溪刚平复下来的心,瞬间又被沈暮给掉得七上八下的,转过身来忐忑不安地道:“……小舅舅怎么了,还有什么事么?”

    沈暮的眼睛在沈溪的发间和衣着上,一寸一寸地扫过,好像记忆里小溪终日都是这身木钗木裙的模样,突然问道:“小溪,你先前每日就穿这身?”

    沈溪还以为他想起自己一夜未归的事来,吓得六神无主,这会见他只是问衣服的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回道:“是啊,怎么了?”

    沈暮又问道:“就没有其他较为鲜艳一点的衣服?”

    沈溪想了想:“有,先前周渡送的布匹我给自己做了两身红衣,只是天有些冷了,太不能穿了,我就给收起来了。”

    那衣服沈暮也知道,他点点头:“除了那两件呢,还有其他的吗?”

    沈溪摇摇头:“没有了。”

    沈暮:“……”

    “行了,”沈暮沉思了会,挥手道,“你去忙吧,过两日随我去一趟县城。”

    “哦,好。”没有被问夜不归宿的问题,沈溪也没有多问,赶紧脚底抹油回厨房做饭去了。

    倒是在房里的李鱼听见他们的问话,忍不住问道:“师父,去县城做成什么?”

    沈暮随口解释道:“上次在孟府挣了些银两,带你们去县城长长见识,顺便给你们买些衣物。”

    李鱼不解:“衣服够穿就好,在镇上买就行,干嘛去县城买,县城里的衣服多贵啊。”

    沈暮不屑道:“镇上的太过于俗气。”

    说完,也不解释什么又低语了一句:“而且,咱家有颗小白菜长大了,想喂猪,总得打扮水灵一点,猪才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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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遇熊

    自从将修房子的事情交给陈青山后,周渡就彻底清闲了下来,每日只需去房子周围转上一圈,看看进程,其余的事完全不用他操心,他便也有精力坐下来思考些其他事情。

    周渡坐在沈家院子里的石凳上,正想事情想得入神,沈溪就抬着一个装满青菜的簸箕来到周渡面前,向他问道:“在想什么呢?”

    “在想挣钱的事。”周渡见他端着簸箕,忙把石桌上的茶壶水杯拾掇到一旁去,好让他可以空出手来。

    沈溪将簸箕放在石凳上,继续择里面的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渡聊道:“你现在的钱不是够花,干嘛还要想着挣钱的事。”

    周渡帮他一同择着簸箕里的青菜,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挣钱娶你。”

    他算过了,他的九十六两银子,刨去修房子花费的三十两银子,还剩下六十六两,再除去一些杂项开支,他只要再挣五十两左右就够了。

    这个数额对他来说并不是很难,只要他进山勤奋点,一两个月内就能攒到。

    只是。

    周渡现在不是很能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把持得到两个月。

    有事情不打开阀门还好,一旦打开那就是老房子着火,烧起来没救儿,他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了,偏偏沈溪每天都在他身旁煽风点火,要他老命。

    沈溪择菜的手一顿,原本听到周渡说要娶他的话还很开心,但旋即想到周渡要挣钱,就得进山,进山就很危险,不由得问道:“那你岂不是又要上山?”

    周渡本就有此意,也没有打算瞒着他独自上山,直说到:“下午无事,到山里转转看看。”

    沈溪不同意道:“大冬天的山里的野物都去冬眠了,想找怕也是不好找,不如等到开春后再去,反正现在离开春也没多久了。”

    巴蜀地区本就不冷,过了腊月,一开春就暖和起来,山里的野物也开始频繁地繁殖,到那时候猎物好打得很,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费劲地去找。

    虽然沈溪很想快点嫁给周渡,但是一想到周渡娶他要这么辛苦,大冬天的都在山里转悠,他就于心不忍,想着这么久都等过来了,再等些日子也无妨。

    沈溪说着眼珠子又转了转,想起沈暮吩咐他的事来,顺便跟周渡说道:“恰好我小舅舅说过两天带着我去县城里面办点事,你来我们桃源村这么久还没有去过县城吧,不如跟我们一起去县城转转,正好马上也快要过年了,既可以散散心,也能采买年货。”

    周渡无所谓散不散心,也无所谓买不买年货,反正每年过年就他一个人,怎么过都一样。

    但是他从沈溪的眼中看到对晋城的浓厚兴趣,于是问到:“你很想去县城?”

    沈溪毫不掩饰地道:“当然啦,我以前没有来桃源村的时候,也见识过县城的繁华,后来在桃源村定居之后,就很少去县城了,难得这次手里有点钱,小舅舅也允许,我们一起去逛逛好不好。”

    对于沈溪的要求,周渡向来宽容,何况这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他当即点头道:“好。”

    答应归答应,但山还是要进的:“去的时候知会我一声就行,下午我还是得去山里转转。”

    不管是娶沈溪也好,还是出去游玩也好,都是需要钱的支撑,他现在手头的钱不多,能多挣一点是一点。

    沈溪见周渡说得肯定,就知道自己劝不住,劝不住索性也就不劝了,眨眨眼,干脆道:“我下午也没有什么事,你带着我一起去呗。”

    周渡扫了一眼簸箕里已经择了大半的青菜,知道这些是做什么用的,眉梢微挑地问道:“这些菜你不是要赶着下坛子吗?”

    沈溪见周渡知道他弄这些菜出来是用来腌酸菜,翘了翘唇角,笑道:“不着急,我突然又想到了一个新做法,打算把这些菜叶子再晒两天,再下坛子,做出来的口味更好。”

    周渡知道这是沈溪铁了心要跟自己进山找的借口而已,如果他拒绝,他还能找出更多的理由来。

    罢了,这个天山上也见不到什么猎物了,就连蛇虫鼠蚁都去冬眠了,比起夏日上山要安全许多,而沈溪又不是什么只会贪玩的小孩,带上它也无妨。

    周渡的心思一转,同意道:“好。”

    沈溪高兴了,两只眼睛笑得月牙弯弯,立马从凳子上站起来:“我现在就去做饭,早点吃饭我们也能早点进山。”

    周渡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由着他来。

    吃过午饭,沈溪跟沈暮打了声招呼,就跟着周渡和豆包进了山。

    山里果然如两人想象的那样空无一物。尽管巴蜀地区的环境在冬日依旧郁郁葱葱,但在那草木深处灌木丛中却再也找不着半点野物的影子。

    两个人在山里找了许久,别说是野鸡就连平日里见得最多的野兔子也没找到一只。

    豆包进山后也一直低头在嗅着气味,嗅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有嗅到,只得怏怏地跟在周渡身边。

    沈溪无奈地对周渡道:“你看,我就说山里什么也没有吧。”

    周渡的目光在这一片熟悉的山林中一一扫过,对于找不到猎物一事,也并不意外。

    自他来到桃源村以来,他一直都在这片山林周围打猎,而猎物们也不笨,知道这一片有危险后,都会刻意地避开这个地方,现在又正值冬天,没有猎物再正常不过。

    他眸色微微一沉,望向另外一边,他从未踏及过的山林,沉思片刻,向沈溪提议到:“要不要陪我去那边的山林转转,可能有危险。”

    沈溪顺着周渡的视线看去,那边山林下的草木还很葱郁,一看就知道没有被人践踏过,和周渡经常来的这边不一样。

    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立马道:“好啊。”

    周渡眉梢微微一挑:“不怕?”

    “不怕,”沈溪回答得十分肯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嗯。”周渡应了一声,面上神情不显,手却主动拉上了沈溪的手,快他半步,将他牢牢的保护在身后。

    周渡之所以先前不踏进这片山林,是因为他原来所在的那片山猎物也不少,足够他生活了,他也得给猎物们留一片休养生息的地方。

    而且,在不熟悉的情况下,闯入一片危险的山林,也无疑是在给自己自找麻烦。

    现在,他所熟悉的这片山里没有猎物,又处于危险较小的季节,正好可以去探一探这片未知的山林。

    周渡手中有弓,最不怕的就是大型猎物,他怕的反而是那些弓箭无法伤及的毒虫蛇蚁,这个天,毒虫蛇蚁都消失不见了,很方便他行事。

    两人一狼踏入这边的山林,警惕了一阵子后,果不其然,也没有遇上什么危险,逐渐的就将一颗紧张的心放松下来。

    沈溪一路挽着周渡的胳膊,甚至还有心情在草丛里找找能够用得上的草药,好不容易进山一趟,就算打不到猎物,他也不要空手而归。

    他找草药,周渡就在一旁帮他警惕着周围,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倒不像是进山来打猎的,反而像是进山来幽会的。

    忽然,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几声沙沙的刨土声,只见一个头尖,吻长,土灰色的猎物这速度极快地在刨着山体下的一片泥土。

    周渡朝它望了一眼,没见它往自己和沈溪这边来,也不具备任何危险,便也没有理它。

    倒是沈溪听见沙沙沙的声响,朝声音来源处望了一眼,好奇地问向周渡:“你进山来打猎物,看到猎物不猎吗?”

    周渡在这朝那野物看了一眼,颇有些嫌弃地说道:“好丑。”

    山里的野物众多,周渡以前也不是专做猎户的,甚至连户外活动都很少参加,让他把山里的野物认齐全,也不太可能,所以他打猎只打自认为长得好看又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