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鱼看着毫无美感的饭桌,也松了一口气:“他这什么毛病,吃个早饭竟然还要如此讲究,刚才吓得我都不敢伸手。”

    沈溪端了一碗粥与周渡,又端了一碗粥与李鱼,撇撇嘴道:“不知道,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毛病吧,见不得脏乱差,也见不得哪里不整洁,什么都喜欢双数,不喜欢单数,不然就很难受,简直跟有病似的,我们可不能惯着他,不然难受的就是我们。”

    李鱼赞同地点点头,刚刚他可太难受了,爱干净爱整洁他能接受,可是爱到这种程度,他就不太能接受了。

    周渡听着沈溪又揣掇李鱼,心想,幸好他没有强迫症,不然可就太难受了。

    果然,当秦毅带着沈暮下楼后,看见他精心摆弄的饭桌已经被挥到没眼看了,饭桌上还滴着几滴粥迹,脸皮子无声地抽动着。

    沈暮才不讲究这些,撩开衣袍坐下后,推了一碗到他面前:“吃饭。”

    可能用力有点猛,一碗粥半碗都被洒了出来,粥洒到饭桌上到处都是。

    周渡和沈溪李鱼他们三人一边吃饭,一边憋着笑,差点忘了,沈暮是出了名的破坏王,时常把家里弄得一团糟,这强迫症撞上破坏王,有得看了。

    三人等着看秦毅笑话,奈何秦毅闭了闭眼睛,就当没看见似的,端起那被沈暮洒得只剩下半碗的粥,慢慢吃着。

    饭吃到一半,沈暮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指着李鱼给秦毅介绍道:“这是我徒弟李鱼。”

    秦毅朝李鱼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李鱼抬眼看了眼秦毅的脸,又迅速低下了头,沈溪在桌下使劲踢着李鱼的腿,提示他道:“喊呀。”

    奈何李鱼把头勾得低低的,就是没再抬起来过。

    沈暮见李鱼没说话,也没有在意,又指着周渡对秦毅介绍道:“这是小溪的夫君,周渡。”

    周渡抬起头对秦毅颔首。

    秦毅的目光来回在周渡与沈溪身上转了个圈,最后朝周渡点点头。

    沈暮给大家介绍完后,又指着秦毅道:“他叫秦毅,你们随意。”

    秦毅顿时手中端着的碗都不香了,这就没了?

    沈暮吃了几口饭,见秦毅还盯着他,快速饮下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催促道:“快些吃,待会还要收拾东西回桃源村,别磨蹭。”

    就算秦毅不来,他们也是打算今日回去的,现在秦毅来了,沈暮也没打算在县城多逗留。

    秦毅:“……”

    吃过饭,大家把行李都收拾出来堆在马车上,先前担忧一牛车和一骡车的东西会被摔坏,这会都不担忧了,因为秦毅直接让他的侍卫,严加看护这两车东西,损坏了按军令处置,虽然牛车和骡车上,只是些不值钱的酒坛子,却无人敢掉以轻心。

    罗福赶着自家的牛车,看着团团将他围住的一群骑马的侍卫,整个都缩成了鹌鹑,他活到这般年纪,还从未被这样对待过哩。

    马上要上马车了,沈溪都还在给揣掇李鱼:“不要怕,你昨天不是说了,要让我小舅舅开心开心嘛,大胆喊出来。”

    李鱼本来都下定决心了,但他一看到秦毅凶恶的脸,就忍不住害怕,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我……我不太行。”

    沈溪突然生气了:“不行也得行,不然我以后不跟你玩了。”

    “好吧……”李鱼见沈溪似乎是真的生气了,况且他昨天也是真的答应了,于是仰头挺胸,一步一艰难地走到秦毅面前,怯怯地喊了一声:“师……师娘。”

    秦毅正为沈暮没有介绍他的身份而犯愁,这会见沈暮的徒弟如此上道,一向冷峻的面容突然融化开来,笑了笑,从身上摸出几片金叶子给李鱼:“师娘给你的见面礼。”

    “ ?”李鱼看着手中的金叶子愣了一下,而后心想沈溪果然没有骗他,心下也不是那么害怕秦毅了,小声道谢道:“谢谢师娘。”

    在一旁看戏的周渡沈溪:“……”

    沈溪郁闷得用脚尖踹地上青石板,周渡在背后给他支招道:“不能吃亏,上去喊舅娘。”

    好歹能挣几片金叶子呢。

    沈溪一想也是,于是也不郁闷了,跑到秦毅身边不情不愿地喊了一声:“小舅娘。”

    秦毅看了眼沈溪,不厚薄彼此地也掏给了沈溪几片金叶子,拿到钱的沈溪心里舒畅多了。

    周渡等他喊完后,也跟着凑了上去,冲秦毅大大方方喊了一声:“舅娘。”

    秦毅抬眼打量眼周渡,没说什么地也给了周渡几片金叶子,只在把钱交到周渡手中的时候,轻声道了句:“往后对我家小鬼好点。”

    周渡承诺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平安:没有钱不能解决的问题,一片不够就两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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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新房

    周渡拿了钱就跟着沈溪上了马车。

    马车上沈溪和李鱼正在 片 片地数着金叶子。

    周渡 上马车,就把自己手中的金叶子递给了沈溪,问他们道:“你们有多少?”

    沈溪拿着金叶子,喜笑颜开地道:“ 人八张,折算成银子有八十两。”

    沈溪说着顺便把周渡的金叶子也数了,不多不少正好也是八张,整张脸笑开了花:“咱两加 起就正好是 百六十两,这两声舅娘叫得真不亏。”

    李鱼 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钱,拿着手中的几张金叶子,惴惴不安道:“会不会给得太多了,要不我们还是还回去吧。”

    沈溪按住他:“还什么还,这是你师娘给你的见面礼,收了就代表你承认他的身份,你若是不收,他反而不开心。何况,人家家大业大的,这点钱,对他们来说,就跟我们的 个铜板 样,不足挂齿。”

    李鱼握着手里的钱,还点犹豫:“可是……”

    周渡打断他道:“别可是了,还回去,你的那声师娘可就白喊了。”

    “那可不,吃什么都不能吃亏。”沈溪搂着周渡的腰,喜滋滋地把金叶子给收了起来。

    周渡看着沈溪笑眯眯的财迷样,揉了揉他的脑袋,环抱住他,免得马车颠簸,摔到他。

    沈暮早早地上了马车,见他的好徒儿,正在为八张金叶子惶恐,轻声对他道:“收下吧。”

    李鱼举着金子递交给沈暮:“师父,太多了,我要 张就好。”

    八十两银子,在桃源村都够他用到娶妻生子了,这不仅仅是多不多的问题了,而是直接把他的终身大事给解决了,李鱼实在是受之有愧。

    沈暮见他傻徒儿油盐不进,无奈叹气 声,脱下早上刚穿好的鞋子,向下 抖。

    霎时间,薄如纸张的金叶子如雪花般往下坠落,层层叠叠,铺得马车上泛起 层金光。

    周渡神情微怔。

    沈溪眼睛瞪得大大的。

    李鱼直接看傻眼了。

    沈暮倒完 只鞋子,叹气道:“这只是 只鞋子的,另外 只鞋子里还有,也不知道平安早上起来,发什么疯,非把我鞋子里的铜钱都给掏了出来,全给铺上这东西,我都穿习惯带有铜钱的鞋子了,这会不舒服极了。”

    沈暮说着还有点怀念他的铜钱。

    周渡挑了挑眉,把头偏向 边,决定眼不见为净。

    沈溪看看那 地的金叶子,突然觉得手中的十六片金叶子不香了。

    李鱼默默地把伸出去要交还给沈暮的金叶子收回,小心翼翼地道:“那师父我就收下了,谢谢师父师娘。”

    沈暮点点头,还不待他把金叶子塞回鞋里,马车的车帘子再次被人给撩起,秦毅的身躯就站在马车外,看见他们这 车人,对沈暮道:“慕慕,要不要出来骑马。”

    说是叫沈暮出去骑马,但他那点心思谁猜不透啊。

    沈溪在周渡怀里,轻抿了 下唇,本想拒绝,随即又想到他收起来的金叶子,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他今天既吃了秦毅做的饭,又拿了他的钱。

    现在是嘴也短,手也软,自然是没什么说话的余地。

    沈溪没有反对,周渡和李鱼两人也没有什么反对的余地,只有等沈暮自己决定。

    沈暮环视 圈后,不见有人反对,他自己也觉得坐在马车里闷,于是朝秦毅点了点头:“好。”

    秦毅带着沈暮出了马车后,马车里顿时宽敞不少,周渡能支开些腿来了,他松散开双腿,索性将沈溪抱上膝盖,使他的坐姿更为舒服。

    周渡替他整理了 下贴在面颊上的发丝,温声问他:“要不要再睡会?”

    他昨晚把沈溪折腾得不轻,今天沈溪又起得早,他怕他累着。

    沈溪常年早起习惯了,这会正精神着,摇摇头道:“还好。”

    在马车上睡觉也不是睡得很好,于是便跟周渡聊起天来:“这次回去房子应该修得差不多了吧?”

    不算不知道, 算吓 跳,他们在县城里耽误了不少日子,回去都快过年了。

    周渡回他道:“应该修好了。”

    周渡离开桃源村的时候,房子就起好了 个架子,加上他走的时候,有特意叮嘱陈青山加快进程,他们在县城里耽误的这些日子,到家应该就能看到新起的房子。

    沈溪眼睛 弯,掰着手指头算道:“房子也有了,钱也有了,酒水什么都弄好了,你打算那天来娶我?”

    周渡低声与他慢慢说道:“ 到家我就找媒婆去你家上门提亲。”

    “媒婆?” 提到媒婆,沈溪恍然想起上次周渡把王梅给骂了 顿的事来,笑道,“你上次那般说了王婶儿,她怕是不会给你做媒了,再找媒婆,恐怕只得去镇上找,可镇上离着桃源村又远,你怎么 到家就上门提亲?”

    周渡眼眸沉沉:“我有办法。”

    沈溪仰头看他:“什么办法?”

    周渡望着沈溪写满好奇的脸,卖了个关子:“到家你就知道了。”

    沈溪揪着周渡的衣服,撒娇道:“说说嘛,说说嘛,给我说说嘛。”

    周渡依旧抿唇不说话,气得沈溪 赌气,将手伸到周渡衣服里,挠了挠他痒痒,奈何周渡天生不怕痒,他这 拳打在棉花上,有气也抒发不出来。

    李鱼悄悄瞥了眼在角落地打情骂俏的两人,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无处可去的他,只得掀起马车车帘,想把头支出去,透透气。

    马车外,秦毅拥着沈暮同骑着 匹马,正跟着马车的速度慢悠悠地朝前行驶着,秦毅的头低在沈暮的耳畔,时不时开口说两句话,逗得沈暮时不时轻笑 下。

    这会快要过年了,寒冬快要过去,即将春回大地,天边的日光也正好不烈不冷,落在两人身上,像是给两人镀上 层光晕,倚在马背上有说有笑的两人,瞧着万般般配,就跟天生就是 对似的。

    李鱼从来没见沈暮笑得如此舒心过,心里想着,大抵师父只有这时的才是最开心的吧。

    只不过他心里依旧觉得堵堵的,抵在车窗上的下巴,往里面收也不是,往外探也不对。

    最后他觉得这样把下巴放在车窗上,显得有些傻,硬着头皮收回马车里,低着头从包袱里取出 本医书来,慢慢嚼读着,等他沉浸进去,他便就感知不到外界的干扰了。

    租了马车,回程的路也没比来时的路快多少,由于添了 大家子人,回程还比来时要慢了些时日。

    待他们回到安阳镇时,时间都已步入到小年,别看安阳镇不大,人情味却很浓郁。

    他们还未走进镇上,就发觉镇上到处张灯结彩着,家家户户门前都贴着对联福字,有点条件的人家家里,门前还会挂几个大红灯笼,洋溢 股子浓浓的年味。

    可能因为临近过年的缘故,镇上比起往常来又要热闹不少,不少小孩在人群里乱窜着嬉戏,配合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 副人间烟火的味道,看着叫人觉得舒心。

    就连 向不喜欢热闹的周渡,这会都不禁生出些许向往,他揉揉沈溪的脑袋,问道:“要不要下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