烘干之后,喻绯把沈遇白从烘干箱里捞出来。

    真的是用捞。

    她的动作简单粗暴,突如其来到小猫下意识伸爪抱住了她的手腕。

    喻绯看着逐渐变红的抓痕。

    再看软软踩在沙发上一脸无辜的小黑猫。

    她伸出一根手指——

    面无表情的把对方戳了个后翻。

    “爪子对着自家人,沈遇白,你真是个天才。”

    小奶猫抬抬手,捂住脸脸,声音闷闷的喵呜喵呜。

    他不是故意的……

    这女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肚量小。

    “行了,逗你的。”

    在猫咪无措露着肚皮的时候,沈遇白忽然觉得自己的爪爪被人轻轻握住,随之而来的,是突然的腾空。他空白了几秒,然后被人安安稳稳的抱住。

    体型极小的猫咪窝在少女臂弯。

    鼻尖是少女清爽的淡香。

    他抬抬眼:“喵…喵呜…”

    “别担心,我抱你去玩。”

    偌大的别墅,之前有个常年不用的客房,在二楼,半个月前喻绯在家闲的要长毛,就把那个房间收拾出来了。

    如今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放满了猫咪用品。

    猫砂,猫窝,猫爬架,猫抓板,猫粮,罐头……

    沈遇白呆住了。

    偏偏少女还笑意盈盈的低眸看他,温软的掌心轻轻拍着他的小脑袋瓜。

    这不是梦。

    他忽然把脑袋埋进了喻绯怀里。

    这些都是他小时候曾无数次看过的享受,可也仅限于看过。

    没有人买给他,因为黑猫晦气。

    他曾无数次路过宠物用品店,也无数次趴在别人家的窗沿上,羡慕的看着里面的猫猫。

    里面的猫猫会邀请他一起玩。

    但他不想。

    后来长大了,自己也有能力买了——可对于这些,他已经没什么欲望了。

    “怎么了你,不想玩儿?”

    “…喵。”

    “不想玩儿也行,”喻绯想了想,“不过我为你布置了这么久,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说个谢谢姐姐?”

    笑容逐渐变态。

    傲气的小猫要屈服的叫姐姐了。

    “喵。”

    但沈遇白在猫猫的状态,貌似说不了人话。

    于是喻绯短暂的放弃了一小会儿。

    沈遇白软软的喵呜了一声算是敷衍。

    而后漂亮的小猫从她怀里跃下去。

    他从没上爪玩儿过这些,所以动作相当生疏。

    又很可怜。

    爪爪被勾住,沈遇白如今已经可以很自然的朝她投来求救的视线了。

    喻绯捏着他的爪子,觉得这家伙真是又惨又好笑:“剪爪器没找到,明天带你去宠物店剪。”

    “喵呜喵呜。”

    被轻松解救出来,沈遇白用爪子比划了一下什么,看着她的视线很认真,像是在告诉她什么事儿。

    “姐姐没学过猫语。”

    喻绯揉揉他的毛。

    “有什么话等你变成人了再说吧。”

    被她盯着玩儿,沈遇白多多少少有点放不开——毕竟他的心境已经是个十七岁的大孩子了,多多少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于是她溜了。

    这个房间留给他一只猫自己放放肆肆的玩儿。

    而她去洗了个澡。

    -

    她其实已经做好房间被拆的准备了,毕竟猫咪嘛,天性摆那儿了。

    可她擦着头发走进去,才看见沈遇白已经瘫在猫爬架上睡着了。

    漆黑的毛绒爪爪还搭在那儿。

    爪垫粉粉嫩嫩的,整只猫都呈现出一种弱小的幼态。

    病了一天,他也是该累了。

    少女倚着门,看着对方的猫耳,慈爱的笑了笑。

    那就跟姐姐睡觉去吧。

    “……”

    这句话没什么特殊的意思,她就只是想把曾经凶巴巴挠她的猫咪抱怀里揉乱而已。

    之前的“敌猫”落怀。

    由她rua还不敢反抗。

    这种大场面,想想就妙极了。

    “呜…喵呜…”

    小奶猫软软香香的,在她怀里轻轻动了动。

    喻绯忽然往上扯了扯被子。

    今夜满足了,睡觉。

    **

    然而出了大问题。

    大概是环境过于安心,月黑风高的深夜中,猫猫不受控制的变成超大只的男生。

    月朗星疏。

    少年依旧保持着被喻绯抱住的姿势。

    头顶的猫耳毛绒绒的,蹭住少女侧脸。

    “唔…热。”

    沈遇白半梦半醒,拧着眉,声音哑的勾人。

    身后的尾巴微微颤。

    ——而他却是下意识再往喻绯怀里靠了靠。

    鼻尖嗅着携着体温的淡香,依旧病着的小猫难得安心的舒展了眉。

    真好。

    少年长指轻轻搭上对方细软的腰。

    有人抱了。

    **

    翌日。

    今天是个周六,然而喻绯凭借到点追剧的刻苦精神准时睁开了眼睛。

    怀里十几厘米的猫猫不见了。

    喻绯眉头跳了跳。

    取而代之的是个大只少年。

    对方还没醒,一对凌乱的猫耳顶在他脑袋上,嫣红唇瓣微张,鼻梁线条挺秀优越。

    沈遇白抱着她——似乎很依赖她的样子。

    “……”

    一贯受不了美色攻击的喻某人诚实的咽了咽口水。不得不说,这还是她第一次凑这么近看他。

    流水的位面。

    铁打的美人。

    喻绯抬起指尖,轻轻触了触对方眼尾缀着的一颗小痣。

    “孩子成人了,”她小小的叹了口气,然后翻了个身,“一醒来就能吸猫的日子终究只是做梦。”

    “……”

    沈遇白皱了皱眉。

    他动了动耳尖,一大早的声音低的要命。

    “大早上你能不能安分点?”

    ——虽然很暴躁。

    喻绯:“……”

    踏马的,我这暴脾气。

    她抬手就薅住对方的耳朵:“沈遇白,你个猫崽子训他妈谁呢?”

    冷声冷气的。

    瞬间就给猫咪整清醒了。

    “我操。”

    喻绯:“你他妈再说一个脏话试试?”

    “……”

    沈遇白跟瞬间认命了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平静下来。

    软声软气的和平开口:“……松手行不行?耳朵很疼。”

    少年皱着眉,温热的掌心覆在耳朵上。

    他疼的龇牙咧嘴,却也只是一脸委屈的自己揉,生着闷气,垂着眼睛,抿着唇角。

    喻绯看着他。

    然后哼了一声,把皙白的手背递过去。

    按照惯例,这家伙应该要死的挠她一下。

    或者咬她一口。

    然而这次没有,这次他什么攻击反应都没有。

    她散漫的把手递过去,少年也只是呆怔了两秒,懵懂的眼睛湿漉漉的,很茫然的问她:“……做什么?”

    “挠啊,咬啊。”

    喻绯没好气,“不然递过来让你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