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倒是快说,可不要故弄玄虚!”显然已等不及,有人忍不住又道。

    便也不再耽搁,老头眯眼扫视一周,果真刻意压低嗓音开口:“因为彼岸香……”

    “早与那魔头的信香相融……”

    “什么!”此话一出,俨然惊得一众人目瞪口呆。

    “信香?”

    “这,这怎么可能!哪有人的信香会——”

    “怎么不可能?”老头冷嗤一声,却神色复杂,像是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孤陋寡闻。”

    “七年前五派围剿九极教,那魔头初分化为地坤便以信香杀死多人,只是情况混乱,未被发现罢了,后来他藏身在兑水村,一直假装为和元,不论遇何险境也从未泄露半分信香,可见心机之重!”

    听老头这般说着,似乎又有一定道理,而众人面面相觑间,有人突然问道:“不对,他再怎么掩饰,那五派之首是他的天乾,要是他的信香真有问题,他们是怎么干那档子事的?还不得当时就出人命?”

    “哈哈哈……”过于直白的话无疑引来大部分只为听个热闹的人哄笑。

    老头垂眼,看不出什么表情:“所以你们方才也说了,有那么几人,并未受彼岸香影响,活了下来。”

    “啊?”众人又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说,那五派之首从一开始就有化解彼岸香的办法?既然如此,他怎么不救其他人?”

    老头却摇摇头:“他自然不知,就连另外几个活下来的人……也不晓得自己为何活着。”

    “这……”

    “唯一知道有关彼岸香化解之法的人,是浮门的祖师爷——扶恶老前辈。”

    “扶恶老前辈?可他不是也在场——”

    “嗯,”老头突然端起新添的酒坛“咕咚咕咚”几大口下肚,涨红了脸,打着酒嗝道,“可惜……”

    “可惜什么?”

    “他也死了。”

    “死了?”皆是惊讶,“他知道解毒之法,怎么还能死?”

    “……”便见老头似是酒劲上来,双眼有一瞬的失神,却又很快被他接下来的又一大口淋醒,清了清嗓子。

    蓦地狠啐:“还不是因为那魔头!”

    “那魔头连哄带骗拜他为师,结果这一眨眼功夫血洗了他的浮门,他还有何颜面再活下去!”

    “拜师?”震惊之余,众人似又在极力捋清事情脉络,“那他……他……”

    “自尽了,”老头将空掉的酒坛放下,不知是醉意还是什么,眼底满是血丝,“一掌震碎了心脉,临死之前对那魔头说……”

    “说什么?”

    “……”

    老头这次却没有回答。

    大厅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原本只为招揽生意才允老头在此处滔滔不绝的掌柜都主动去给老头又添了酒。

    不过等了良久,只见老头却是拍拍脑袋道:“记不清了……”

    “……”自是有些无语,不过很快又有人问道,“可按照你说,传闻中天下莫敌的五派之首并没有中毒,却也没能拦下那魔头?”

    闻言目光不易察觉地闪烁,老头抬眸:“自是拦了,他若不拦着,那疯了般的魔头兴许血洗的便不止宿莽谷了。”

    应是也能想象出若不将信香收回又会是怎样一番光景,尤其浮门与这定仙山相隔不远,多数人脸上不自觉带了几分惧意,急忙又问。

    “那然后呢?可有将魔头抓住除去?”

    “没有。”老头一撇嘴,干脆地摇头否认。

    便在惊恐更甚中,老头又道:“且司掌门……”

    “司掌门又怎么了?”

    而这次还不等老头回答,倒是有其他人顺口接道:“这个我听人提过,据说这司掌门,最后也被那魔头不知用何法给逼得跳了下去!是生是死,至今都没有音讯……”

    “也跳了?这……岂有此理!”立刻有人怒道,“就为一个小娃娃,那魔头还无法无天了不成?”

    “你说的正是,”老头这时猛地一拍醒木,“那魔头直到现在,仍不死心!”

    “……什么意思?”

    “嗤,我今日在此与你们费这些口舌,你们当真觉得我只为说个热闹?”

    “不然呢?难道还真的要我们一起讨伐他?我们不过寻常百姓,可不是他的对手——”

    “想多了,”老头摆摆手,“我是在好心提醒你们……”

    “小娃娃跳江之后一直死不见尸,连同司掌门也不见踪影,那魔头迟早会找到这里,你们若是有谁见过形迹可疑之人,千万记得莫要声张——”

    “没见过,”众人接二连三地摇头,“别说根本没有生还可能,就算见了,我们谁敢乱说?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说,”老头若有所思的目光似一个不漏地照向所有人,“你们这半年来,的确没有发现过任何与那事有关的迹象?我看你们不妨再仔细想想,若是有,眼下说出来我或许有办法替你们解决,免得到时候等那魔头找来,可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