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这向来冷酷无情的靠山有一日会将他视作眼里的唯一,也不知他为何只记得自己,更不确定他们这又算什么,晏琇却鬼使神差地顺了他的意,允他跟着他来到这里。

    “行吧,”眼看晏琇似乎仍想不出该如何解释,厉执摆摆手道,“既然是你的决定,我也不多问了,只不过他若再敢欺负你,我绝对饶不了他,我不管他有病没病!”

    “……恩,”晏琇闻言轻轻抿嘴,又像是保证道,“他什么都忘了,打不过我的。”

    “我不会欺负他。”

    而这时尉迟慎也终于有所缓解,竟是站直了身子,又向前一步,眉目间依旧是对以往一无所知的木讷,语气却郑重而笃定。

    “或许我们之前有什么误会,但我只记得他,他是我心悦之人,我定要与他此生相守。”

    “……”

    心情本已稍作平复的厉执神色忽地僵滞,俨然越听越不对味,包括一旁的晏琇在听到最后两句时,脸上表情也是一怔。

    “……你他娘说的什么玩意?再说一遍!”自是厉执率先炸了。

    而尉迟慎面色平静,一张口仍不知死活:“他虽然同为天乾,但与我早有夫妻之实,这些我都记得——”

    “尉迟慎!”晏琇慌忙打断他。

    “你记得?”厉执则咬牙切齿地重复着,震惊之下面容难以控制的狰狞,胸口急促起伏,仿佛七窍生烟的恶鬼,伴随突然暴发的一声怒吼,惊起大片栖息在山间的飞鸟,“臭不要脸的狗东西!”

    “那你记不记得你是怎么折辱他的!”

    顷刻间整条隘道落土飞岩,待晏琇再抬眸望去,只见尉迟慎早被气疯了的厉执一脚踹出几尺开外。

    “仗着脑袋不好使了还打算赖一辈子!那我今日成全你!这就送你去见阎王!”唾沫星子全溅出来,厉执气到双目通红,着实被尉迟慎那信誓旦旦的一番话给激怒,“让你他娘的再敢打他主意!”

    这一脚带着怒意,要比先前重得许多,几乎要了尉迟慎才捡回来的半条命,厉执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紧随而至,便又是接连几脚,直将尉迟慎踹得满口鲜血,拼命支撑着想要爬起来,却无能为力。

    “你怎么有脸!”而这回连腰间破烂的宿铁扇也被厉执抽了出来,劈头盖脸朝尉迟慎砸去,“还不快给我马上滚!”

    “哥!”

    却见飞至尉迟慎眼前的宿铁扇被惊险接住,晏琇回头挡在尉迟慎身前,迫使厉执正恶狠狠飞去的又一脚只得匆忙收回。

    奈何由于收得实在勉强,避无可避地栽了个跟头,哐当摔在晏琇眼底。

    晏琇便被夹在这一前一后两人中间,堪堪扶起厉执,面色复杂之际,只见厉执原本震怒的瞳孔蓦地缩紧,目光越过晏琇,再次死死盯向尉迟慎。

    是挣扎起身间,从他身上不慎掉落的一样东西。

    尽管沾着土屑和血污,仍可看得分明,为一枚雕有天墟莲纹道徽的玉扣。

    并非寻常的天墟弟子所能佩戴,厉执只在一人腰间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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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快乐!

    123.活着

    自然是司劫。

    在兑水村那些日时,司劫曾被雨水淋透过,厉执没好气地扯他那繁复的云袍许久,却总是不得其法,后来经司劫提醒,才发现那连接腰带的玉扣背后其实设有小小的机关,需指尖轻捻,才可顺利脱下,他那时特意仔细端详,所以印象还算深刻。

    “这是谁给你的?”暂顾不得其他,厉执猛地将玉扣夺在掌心,望着尉迟慎迫切问道。

    “……”却因伤势过重,尉迟慎一时没有开口,只在皱眉起身时又呕出一口血来。

    显然也隐约猜到那物件所代表的意义,趁厉执还未再有动作,晏琇已转身扯住尉迟慎,迅速将他被卸了的手臂接回,又以内力助他受到重创的五脏六腑得以稍作缓解。

    没想到待尉迟慎终是从剧痛中抬头,目光森沉与厉执相对间,第一句话便是:“这东西看来很重要,我若告诉你,你就不再阻拦我与他在一起?”

    “你他娘的——”

    “快说!”晏琇急急拍了他一下,“别再胡言乱语。”

    “……”于是微微迟疑,尉迟慎这回转向晏琇,“好,你为妻,我听你的。”

    随即在厉执发作之前,简短回答:“捡的。”

    “捡的?”厉执劈出的一掌停在半路,不可置信又问,“什么时候?在哪里?”

    “在你们回来之前,”尉迟慎倒不再隐瞒,靠着晏琇一抬手,朝天墟群山的东北方向指去,“我方才走错路,看到那边有片林子。”

    “这东西就在入口,我见有些特别,便捡了。”

    “……”厉执闻言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