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子语并没有听他的劝,那么现在他也没有必要再劝一次。

    他只是说:“你现在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应该就没有再打算活着离开吧,又何必过来跟我道别。”说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果然,沈让忽然凑到他的耳边说:“收到剧情提示,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离开。”

    许尽欢立刻明白了。

    秦子语大概是抱着‘替父报仇’的念头,才会没有离开的。但他完全不能理解她的这种想法,真是既可笑又可悲。为了一个根本不把她的性命放在眼里的父亲,冒着危险来刺杀。

    许尽欢看了一眼秦子语依然被在身后的双手。

    如果不是他已经完成了这次的任务,这种性质低劣的刺杀,也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秦子语忽然又掉下一滴泪:“对不起,公子……”

    许尽欢冷眼看她,转脸也在沈让的耳边问:“那你这个身份该怎么离开?”

    “我?”沈让转过脸,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反正两个人的嘴唇蹭了一下,然后他才笑着说,“我当然是为你殉情了。”

    许尽欢:“……”

    他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沈让看他现在已经完全纵容自己的动作,心里简直像是裹了一层蜜、不,是裹了一百层蜜一样甜。齁甜。

    站在他们对面的秦子语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站在这里很多余,这个奇怪的念头让她停顿了这么一会,现在已经回过神来。她再次道歉,然后猛地往前踏了一步,右手从背后冲了出来,直刺向了——沈让!

    许尽欢满脸意外,他以为秦子语要杀的人是自己,没想到对方却是冲着沈让去的。

    他只好抬手把沈让扯到身后,然后不着痕迹地对准那把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光芒的短匕迎了上去!

    “公子!”秦子语反应不及,已经把重重刺进了许尽欢的心窝。

    许尽欢只来得及回身看她一眼,就被沈让抱住了,大声问道:“疼不疼!”

    正在赶来的暗卫们脚下一个趔趄!

    已经闭上眼的许尽欢也忍不住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但不论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会是什么,那就再也不会关他的事了。(正文完)

    第86章 番外一

    许尽欢眨了眨眼。

    “公子,您可别吓我啊,您倒是说句话呀!”

    一旁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声音听上去还恨青涩,最多不超过二十岁,许尽欢转脸看了过去。

    确实,一个小厮打扮的大男孩正满脸焦急的望过来,那么他对话的人,是自己?许尽欢皱了皱眉头。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不明白沈让这个欠揍的混蛋为什么这一次没有让他在床上醒过来,而且他环顾一周,也没有看见沈让的身影。

    “公子,我知道柳小姐在今日这个大喜的日子跟、跟别的男人私奔让您受了打击,可是,可是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小厮擦了擦眼眶,看样子是真的很着急,“依公子您的样貌才情,何必就认准了这位柳小姐呢……”

    小厮寥寥数语,许尽欢就已经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怪不得,他一睁眼就看见到处张灯结彩。

    可惜大厅里乱作一团,院子里吵吵嚷嚷,脚底下尽是大红的布条和喜纸,还有一个被摔得稀烂的茶壶,在地上留下了一堆白得醒目的残渣。

    这一次的委托人实在很丢脸,竟然在大婚当日被新娘放了鸽子,戴了绿帽的消息被宾客们传得沸沸扬扬,不出意外,很快就会是大家茶余饭后新的谈资了。

    见小厮已经急出了眼泪,许尽欢才终于开口说:“回房吧。”他现在什么都不了解,连委托人的亲爹妈都不知道是谁,一不小心就会露馅,还是等着沈让过来再说吧。

    按照上一次在古代世界的情况来看,沈让赶来的速度应该不会太慢。

    如果太慢。

    许尽欢冷笑了一句。

    这个笑容又让小厮好一顿担心,他忙回道:“好,好,公子,我去准备热水,公子沐浴后就好好休息吧。”

    许尽欢随手把胸前挂着的大红绣球给摘了,然后跟着小厮跨出了原本是用来给新人拜堂的前厅,缓步走到了院子里。

    众人的议论声瞬间收敛起来,不过盯着许尽欢的目光全都带着未加掩饰的同情。因为谁也没有想到,自少年时就已在江湖中扬名的风流才子许尽欢,居然会被一个小小的柳家小姐毁了婚约,而且还毁得这么彻底,彻底到不顾许家的名声,如此不加掩饰地在婚礼上与人私奔了。

    想到这,在场不少人的视线又转到了许家当家人的脸上。

    对方果然面沉如水,完全不复以往的儒雅。

    许尽欢淡淡开口:“各位,今天我的喜宴是吃不成了,不过总不能让大家白来一趟,所以宴席照摆,大家用过饭后再走吧。”被毁了的反正也不是他的婚礼,他当然无所谓,所以说起话来的语气不带一丝勉强。

    众人纷纷应声,这时许尽欢看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他的脸色,也该知道这人肯定和委托人关系不浅。

    “欢儿——”

    男人刚刚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且慢!”然后是一句清朗的男声由远及近,“今日这喜宴还是要吃的!”

    许尽欢抬脸望过去,果然看见了沈让那张欠捶的脸。他正坐在四人抬的轿子上,从空中缓缓而落,却没有沾地,只停在了院中的树枝上。

    这轿子软底华盖,四角各垂下一枚玉符,质地轻柔的薄纱随着前进的动作往后飘起,将坐姿并不算稳重的沈让显露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