寸头,背心,冷脸,线条……

    草。

    这不是“余睿轩”吗?!

    薛忱起身,一些同学转过头来观察他的表情。

    厉华盛和陈顼他们几个也满脸担忧,不怕公开处刑,就怕薛忱趁着起床气,直接在讲台上和他打起来。

    薛忱不傻,观察大家的表情,瞬间明白——这个杀千刀的,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男主俞烬。

    离谱。

    就特么离谱!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但是又不能立刻发作质问清楚。

    “上来。”老赵说,“我听同学说,你想和俞烬打架。一直以来,你们两都互相看不惯对方是吧。你也上来。”

    听见没!果然是俞烬!

    薛忱沉着脸走上去,眼神几乎要杀了俞烬。

    骗子,大骗子!骗人一套一套的,诅咒你也喝水呛死,然后被高三给轮一百零八遍!

    厉华盛看着这场面:完犊子,这铁定得打起来。

    薛忱走到讲台上,和俞烬半米之隔。

    “离那么远干嘛?站近一点!”老赵说。

    薛忱极其不情愿地往前挪了半步,沉眉,脸色铁青。

    俞烬看见薛忱的表情,忽然觉得很好笑,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全班视角:俞烬居然在冷笑,忱哥——危。

    然后下一秒,就听老赵款款带笑的声音:“你俩握个手。”

    第19章 握手

    全班都安静如鸡。

    老赵看戏似的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退到了一边去,把讲台的正中心留给了薛忱和俞烬。

    大家很自然地把目光锁在了讲台上,感受他们互相对峙的致命气氛,大气也不敢出。

    薛忱死瞪着俞烬。

    俞烬也看着他,淡淡掀了下眼皮。

    在座的各位:红果果的挑衅!

    薛忱的脸又冷了几分。

    在同学们的眼中,俞烬的眼神和气场还是一如往常的冷酷,但薛忱和他近距离相处了两周多,一眼就看懂了这个眼神——尼玛。他在笑。

    笑屁啊。

    以前觉得这张脸还挺帅,现在越看越腹黑。

    薛忱心里咬牙切齿,但表面上只能尽量保持镇静,何况还要顾及小恶霸的装逼人设。

    他不禁握紧拳头。

    老赵看他们一直不动,发话了:“愣着干嘛?伸手啊。”

    俞烬微不可查地扬眉,目光全程落在薛忱脸上,黑眸里的颜色如薛忱的发色一般深浅。

    他懒懒眨了一下眼,缓缓伸手。

    朝自己伸过来的手依然修长,是熟悉的骨节分明。薛忱想都没想,冷不防地大力握住俞烬的手,泄愤似的狠狠捏住往下拽。

    他想趁俞烬不注意,重重拽着他的手捏痛他以后再酷炫地甩开到一边,然后潇洒地走下讲台,以无声胜有声来表达自己被欺骗的愤怒,顺便装个逼。

    刚被握住时,俞烬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讶。

    薛忱心里升起一种幼稚的得意:呵,捏痛了吧?

    结果他刚拽到一半,就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反握住他的手,明明力道不重,却顷刻覆盖了他所有力量并乘胜追击,成为主导。他原本牵拽的动作活生生地被打断,由于没控制好力道,身体也被俞烬的反向作用力带的身体微微前倾。

    薛忱不禁往前挪了一步,肩轻轻撞在了黑板上。

    由着这个动作,刹那间他们的距离被拉得很近了,薛忱甚至能看见他眼中有自己的倒影。

    还有,可以听见呼吸。

    一股温热的气流遥遥地穿越死寂的空气,喷在自己部分裸.露的肩臂。

    他终于回神,看见俞烬眉角弯起。

    ——这是从俞烬鼻腔里呼出的无声嗤笑。

    得意是吧?

    薛忱微笑,冲俞烬露出眼里两弯月亮。然后在他走神的瞬间用全部的力量回握他,把他的手砸在了墙上。

    然而,手依然握着,没松开。

    “嘁”了一声,薛忱想要收回手,却发现挣脱不了。

    薛忱再抽,抽不回来。

    俞烬看着他,光明正大地抬起一侧嘴角,笑了。

    老赵晲着眼:“呵哟,还扳起手劲儿了。”他的笑声里又溢出笑里藏刀的意味,“那你们再多握一会儿,我给你们计个时,不到三分钟不准停,如果要扳手劲儿的话谁输了谁留下来承包周六的大扫除。”

    薛忱感觉脸丢到家了,冷道:“不握了,松手。”

    老赵抢先说:“继续握着,不许松!”

    俞烬始终没说话,但薛忱能感觉到他的五官和手都在发笑,虽然依然摆着一副大冷脸。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薛忱懒得挣扎。一是越挣扎,越显得幼稚。二是本来就有点不舒服,早没劲儿了,挣也挣不开。

    薛忱死死瞪着俞烬,想象着自己手中握着一只大猪蹄,等待时间过去。

    时间到。

    老赵说:“你们以后要是在班里、在学校惹事,就给我继续握手。不过下一次就是去学校升旗仪式上当着全校的面握了。”看他们后面几分钟相处得还算融洽,老赵觉得这以暴制暴的方法还挺好的,“好了,跟对方说,进入高三,友好相处,共同进步。然后赶紧下去自习。”

    薛忱没有感情地复述了一遍。

    正要撒手,忽然感到掌心传来指腹轻轻的一握。

    不,比起握,更像捏。

    俞烬终于说话了,声音淡漠,只有四个字:“友好相处。”

    不知是不是那一碰的缘故,心底痒痒的。薛忱一怔,猛然甩开手,下了讲台。

    同时,在心底再次确认了一件事:体格因素,锻炼再久也是白搭,自己也打不赢俞烬。

    -

    俞烬的位置和薛忱一样,都在最后一排。俞烬靠窗,右边隔一个易染就是薛忱。

    经过这一折腾,薛忱彻底没睡意了,连之前的头晕似乎也清醒了些。

    他单手撑着下巴,透过额前的碎发悄悄往俞烬的方向看过去。

    自己的桌上堆了重重堡垒,而俞烬的桌上则干净得一塌糊涂,除了一本他正在看的书。

    窗外黑夜沉沉。

    蝉鸣应着雀鸣,偶有微风拂入。

    俞烬就那样端坐在椅子上,坐在夜幕与白炽灯分割线的边缘。

    低头,沉眉。

    隔绝整个教室窸窣的低语声,目光静静落在书页的字里行间。这个场景,与午后在家给自己补习的情形无意间重叠。

    他很专注。专注到薛忱忘记看他的原本动机。

    薛忱想起什么似的,飞快扭头,心不在焉地拿了本书看。

    -

    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

    薛忱合上书本,无意间看到右手虎口处沾了一抹淡淡的血渍。

    厉华盛正好过来,一惊:“手没事吧?我看他下手挺重……操!你手上怎么有血?俞烬那厮给你捏出来的?!”刚开始声音洪亮,说到后面半句时,他知道薛忱好面子反而压低了声音。

    薛忱一顿。

    “屁的血,笔上沾的墨水。”拇指一擦,血就没了。“就他那点力气,给我按摩呢?”

    “得了吧你。”厉华盛看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放心了,“那我撒尿去了啊。”

    “跟我说什么,赶紧去去去。”

    厉华盛走后,他看着自己的手。手上没有任何伤痕。

    那这血是谁的?

    薛忱再次转头,看向俞烬。

    难道是他的手受了伤?

    俞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眼底平淡,没什么表情。

    这个时候移开眼就输了。

    薛忱按下惊愕的心绪,堂堂正正地和他对视。

    一点都不心虚,一点都不。

    俞烬眉梢微动,淡淡收回目光,无声一嗤。

    一分钟后,俞烬大腿处传来震动。

    来电显示陌生号码。

    他记得这个号码,扭头,越过一张座位,看见薛忱低头玩着手机。

    俞烬毫不犹豫地挂断。

    又来了一条短信。

    【放学后,出来。】

    -

    薛忱背靠在过道上,看着里面的俞烬,等他出来。

    “忱哥,你今晚帅爆了,走了啊。”一个女生笑嘻嘻地走过。

    他认得,那是他们班的谢丝蕴,常年稳坐他们班第一,但却是小恶霸薛忱的超级迷妹。

    薛忱没转眼,目光穿过后门,依然死死锁在教室角落的俞烬身上,漫不经心地应了声:“嗯。”

    谢丝蕴好奇他在看什么看得那么认真,诧异地顺着薛忱视线看过去。先是怔愣,然后脸一红,飞快地拉着小姐妹捂着嘴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