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故宁离开家十几年,但是在家人心中,他似乎依旧停留在离家求学的年纪。

    看到肚子上这只巨大的印花小白狗,李故宁真是觉得有些羞耻……

    “我换好衣服了。”无论心里面怎么想的,李故宁表面上都装的非常淡定。

    听到他说话,一直低头看地板的段执舒总算是转过了身来。

    下一刻,段执舒又说了一句真心话。

    “很可爱。”

    若是没喝醉,段执舒一定不会直白地将这三个字说出来。

    “咳,有点幼稚,不过家里面只有这样子的了,”李故宁强装正经道,“我这里就一身睡衣,反正晚上挺冷的,你就直接穿这个睡觉吧。”

    李故宁指的是段执舒身上的衬衫和西裤。

    说完这一句话,李故宁又从一旁的凳子上,拿起了个新靠枕。

    房间里面只有一个枕头,段执舒自己关的门,就让他枕靠枕吧。

    “好的。”段执舒还是那么听话。

    然而就在李故宁以为,段执舒今晚能够停止搞事的时候……段执舒竟在自己的对面,缓缓地将身上那件白色衬衫的纽扣解了开来。

    李故宁:!!!

    “等等,你在做什么?!”

    李故宁忍不住拔高了声音,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之后,他又赶紧将语调压了下去。

    “脱衣服。”段执舒好像不觉得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有什么问题……

    “你可以穿着衬衫睡。”李故宁赶紧走去对段执舒说。

    然而这一次段大少爷并没有听他的,借着一点点微弱的月光,李故宁看到段执舒将衬衫的所有纽扣解开,然后动作优雅地将衣服扔到了一边去。

    月光撒在段执舒的身上,本就清晰干净的肌肉线条看上去愈发分明。段执舒的肌肉并不夸张,薄薄一层覆盖在骨骼上,看上去如行走在丛林之中的猎豹。

    李故宁甚至觉得,此时的段执舒有些危险。

    不得不说,段执舒的身材真一点也不比自己差。

    停顿几秒后,李故宁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等等,可以了!裤子不要脱。”

    闻言,段执舒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自动睡到了床上。

    见状李故宁不由长舒一口气,从床的那边挪了上去。

    这一刻,李故宁的鼻尖又闻到了一点淡淡的酒味。

    今天段执舒喝得是真的有点多。

    李故宁房间的家具,都还是小时候的那一套。在他们同时躺倒床上的那一刻,李故宁听到耳边传来了并不细微的一声“吱呀”。

    显然段大少爷从来都没有睡过这样的床,喝多了酒正处于诚实模式的他,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了一下,直接将自己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床在响。”

    “床?”

    也不知道是不相信,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听到这个答案之后,本身正常躺在床上的段执舒,竟然又随之翻了一个身。

    这一下不只是木质的床架在响了,整个床垫里面早已老化的弹簧,都跟着一起响了起来。

    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床垫的摇晃声,实在是太糟糕了。

    “别动,”李故宁忽然将手按在了段执舒的肩膀上,“救命,这个声音太奇怪了。”

    李故宁只恨自己酒量好,要是他现在也喝醉了的话,就不用独自一个人品尝此时的尴尬了。

    方才李故宁伸手本身只是想要按住段执舒,不让他继续试验这个床垫的弹簧质量。但是现在,段执舒虽然不动了,可是却轻轻地拉了一下李故宁的胳膊。

    几秒钟后,李故宁只觉视线一变。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居然又被段执舒轻轻地搂在了怀里。

    李故宁的手,正好贴在段执舒的胸前。

    他的指尖能够触到对方的胸肌,甚至能够感觉到段执舒心跳的节奏……

    “睡吧,晚安……”

    说完这一句话后,段执舒就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李故宁仰躺在床上,他的眼前是那盏陪伴自己度过儿童、少年时代的米色吸顶灯,身边安静躺着的则是七年前的恋人。

    段执舒在今晚闯入了自己的世界。

    而更加要命的是,此时李故宁没有办法将他赶出去。

    轻轻地推了几下段执舒的胳膊,见对方依旧一动不动,李故宁终于认命般地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月朗星稀,时间不过十一点钟,这正是a市最热闹的时候,但是k市这座小城,此时已经睡着了。

    段执舒轻轻地抱着李故宁,在一瞬间时间似乎倒又退回了七年之前。

    ……

    作为一名演员,李故宁的生物钟稍显混乱,但生活异常自律的段执舒却正好与他相反。

    五点三十分,k市的大部分人还在睡梦之中,然而醉了一晚上的段少爷却已经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