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和陈鑫月已经认识好几年,但他很少提到他的家人,我一般也不问,这还是我第一次以开玩笑的方式提及。

    “……差不多吧,黑白通吃。”他恬不知耻地坏笑,“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

    “我惹你又怎么了?难道你还要派人追杀我?”

    “那……倒不敢,你看看你这样子,咱俩谁更嚣张?”他笑。

    “知道就好。”我跟他碰碰杯,“这个梦……你是不是觉得有点荒诞?”

    “不荒诞吗?”他半眯着眼,反问我。

    “……”其实我内心并不认同,但还是犹疑着点了点头。

    想了想,我又不甘心地说:“你不觉得还挺……挺神奇的?”

    “一个梦而已,你傻啊!”他继续喝,嘴边挂着白色的泡沫,随便用手背揩掉。

    没错,一个梦而已,是我太认真。

    “嗯。”我又跟他碰碰杯,一饮而尽。

    有的事情的确只适合放在自己那无人的角落。

    第五天。

    我终于在早上醒来时记住了这个人说的话,那是一句完整的话,却毫无意义,至少在我听来是不得要领的。

    这一次,他伫立在一片广袤的沙漠中,四周全是漫漫黄沙,金黄得耀眼,天空万里无云,干干净净的蓝,艳阳高照。

    茫茫天地中就他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身影显得特别的清冷和孤单。

    我还是记不清他的脸,只感觉到他若有所思地在看着握成一个拳头的右手,然后慢慢松开一点手指,有很多细沙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随风飞扬,最后又缓缓落到他脚下。他看着那些沙,声音低沉地自言自语:“你到底在哪里。”

    那一刻,一股浓浓的忧伤情绪弥漫开来。以至于到我醒来以后,这种情绪都还没有随之消失,还继续在我头脑中蔓延。

    我莫名其妙地觉得很忧郁,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我的胸口,无法排解出去。

    坐在床上缓了半天,我不禁失笑,真是邪了门了,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因为一个虚幻的梦境影响到自己的心情?

    但是,可恶的是,避无可避的,它的确就是影响了。

    而且很奇怪,前面四次我无比清晰地记得他是对着我在说话,我反而忘了他说了什么。这一次他没有再对着我说,他在跟自己说话,我却记住了。

    他问我在哪里?

    就好像他在找我,但是找不到。

    我突然对这件事开始生起了莫大的兴趣,我相信,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幸会做这样的梦的。如果有,我不知道他们是如何去面对和解决的。我只知道,这个梦里的人三番五次地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可是又该如何解释这奇怪的现象呢?

    现在,我竟然有一点点渴望继续梦到他,渴望知道接下来的进展,他还会说什么,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是想暗示我什么吗?

    我甚至开始盼着夜晚早点到来。

    于是,我打开写字台的抽屉找出一个闲置的本子,像写日记一样,把这五次做梦的日期,梦里的背景,说话内容,也就是我能记得的内容,一一记下。

    下班前我就迫不及待地约了陈鑫月下班后一起吃饭。

    “是不是又做梦了?”陈鑫月一边往翻腾的锅里下菜一边很随意地问。

    我点点头,夹了一块毛肚在锅里涮起来。

    “涮毛肚有讲究,七上八下就可以吃了,你这老得还咬得动吗……”

    我赶紧把已经涮老的毛肚捞出来,蘸着蒜茸麻油碟吃了进去,果然煮久了,太老。

    他催我:“快说来听听。”

    “感兴趣了吧?”我放下筷子,跟他娓娓道来。

    “悬了哈,你这搞得跟个连续剧似的。”他给我把杯子里的啤酒倒满,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你不感兴趣?”我问。

    “我只觉得无聊。”他不屑一顾地笑笑,“你最近是不是太闲?”

    我恨他一眼:“我们来理理,说不定就能理得通了。”

    “就凭你?”他一副不屑的表情。

    “不是还有你吗?”

    “……好,那我就帮你理理。”他也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好像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他长啥样?多大年纪?帅不帅?有多高?”

    “你这叫帮我理?”我不满地看着他,“请你关心重点好不好?”

    “我觉得这是重点啊。”他说,“重中之重。万一你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了茶不思饭不想无心工作了怎么办?”

    “喂,陈鑫月!”我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无奈地看着他,这人真的太难和他商讨正事了,“我没说清楚吗?他是一男的!你正经点好吗?”

    “我很正经啊。”他的样子真的很认真,“快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