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思远道。

    傅烛钦可曾爱过我?

    他如果真的对我有一丝爱,又怎么能那样对我?

    “你以后要出门就打电话让我方醴送你,我如果不忙你就打电话给我。”他又说道,语气有一丝丝的沮丧。

    我听了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发笑,我伸手摸摸他的脸,我看着他那双我最爱的眼睛。

    轻声叹了口气,“傅烛钦,很早之前你就没有不忙的时候了,我打电话给你的每一次,你都在忙,你永远都在忙。”

    而且,你放心,我已经死了,用不着谁来替我拦灾挡祸。

    该受的痛,我生前一样没错过。

    第18章

    傅烛钦说今晚要和我做点夫妻之事。

    我懒得理他,打开手机和梁总监视频,傅烛钦还在后面说好久没抱我了,我给梁席说妈我到了。

    结果梁席只听见傅烛钦那句话,登时骂道:“傅烛钦闭嘴吧你,他身体还没好,你碰他试试?”

    傅烛钦伸手占我便宜,呼噜了一把我头毛,凉凉道:“这是我老婆,你管的着吗?”

    我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我表情太恐怖,他又皱起眉,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又坐正了同梁席道:“你和方醴和好了?”

    梁席撇撇嘴,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笑意,“当然咯,我是很不想和好的,结果他非说离不开我,嘿嘿。”

    他说着忍不住勾起嘴角。

    我突然心痛得厉害,觉得那场火又烧了起来。

    隐约还听到一种不像是人发出的惨叫声,我委实疼得厉害,被那声音吵得只能捂着耳朵回头看一眼傅烛钦。

    嘈杂尖锐的声音里,我听见他问我,“顾聿,你怎么了?”

    我心道我除了心疼没什么啊,干嘛这个表情看着我。

    摸摸心口,我觉得这鬼当得真憋屈。

    我又去看傅烛钦,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我皱皱眉,觉得他这副样子像极了早年他得知父母去世的模样。

    那是一种,我无法描述的,慌张无措。

    “聿聿?!顾聿?!!!顾聿!!!!”

    我看着他冲过来抱住我,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想要伸手拍拍他,结果我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诶。”我轻轻叹了口气。

    这才发现刚刚那凄惨的尖叫是我发出来的。

    “你干什么,突然惨叫。”我飘起来,伸手戳戳被傅烛钦抱着的人。

    尸体当然不会回答我。

    我看着傅烛钦抱着我的尸体在关心,差点笑出声,傻子诶,人死了多久了,你叫魂呢。

    不过真是奇怪,我尸体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傅烛钦好像还不知道自己抱着的是尸体,他艰难的抱着我往床上去,然后叫救护车。

    我的手机还在桌上,我听见梁席着急担心的声音,最后看了一眼他的模样。

    “……顾聿。”傅烛钦颤抖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看他一眼,他看着我,嘴唇微微发颤,“你怎么了?”

    我咧嘴笑笑,“你那个梦,是真的。”

    “你怎么了?”他还是问这个。

    我撇撇嘴,耸肩道:“我死了呀。”

    第19章

    梁席骂我,我听见了。

    傅烛钦站在床边看着我,我眯着眼看他一眼,然后心安理得的翻了个身。

    我听见梁席又骂了我,他骂我精神病。

    我愣了一下,突然睁开眼来瞪他,“你骂我干什么!”

    他抓起一旁的枕头就来抽我,抽到一半抱着我哭,说他很担心我,他觉得很对不起我,不该没陪我来贵州。

    我心想你陪了又能怎么样。

    傅烛钦在一旁伸手要来摸我,我抬手给他拍开,冷声道:“你少碰我。”

    梁席跟着学了一句,“你少碰他。”

    我抱着他脑袋亲了一大口,“你啥时候来的呀?”

    梁席嘟囔道:“前天到的,我看你突然倒下去……傅烛钦都急疯了,在医院守了你好几天。”

    我心里“啊”了一声,觉得不可思议。

    我都跟他说了我死了,他还守着我干什么,而且,我怎么又回来了?

    “那天,你有没有看见我?”我突然问道。

    梁席愣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傅烛钦,傅烛钦顿了顿,“你在说什么?”

    “……”

    他居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算了。

    “我饿了。”打量下四周,也不像病房,我从床上爬起来,“梁总监,请我吃饭咩。”

    梁席跟着站起来,“好……你要吃什么?”

    “火锅!!!”

    梁席回头看一眼傅烛钦,我一把拉过他,就往外走。

    看傅烛钦做什么,他向来不会理会我要做什么。

    梁席陪我在外面逛了一天,夜里回傅烛钦的别墅吃饭,梁席跟我说,傅烛钦挺担心你的,我在视频那头都听见他哭了。

    我噫了一声,笑死在沙发里。

    傅烛钦怕不是被我吓哭的。

    “你先想想,再好好和他谈谈吧,免得……以后后悔。”梁席说完上楼去了。

    我盯着他的背影看,觉得真是便宜方醴了。

    刚刚梁席跟我说话的时候,我莫名想起了一句很早之前我妈对我说过的话。

    她说,人应该善良,温柔的活着。

    我死在了三十七岁,还差几天,不过也没关系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是我一直善良的活着,我为什么没有得到人世间应该给予我的温柔,就连我的爱人,他也害我如此。

    当然,交通事故算我倒霉,算不得他害我。

    晚些时候我回房休息,傅烛钦洗过澡也上了床,我卷着被子拱来拱去,被他整个人搂住了。

    “聿聿。”他将头埋在我的颈窝,带着鼻音道。

    我才不觉得他可爱。

    “不要闹了。”他用力揽紧我,有些模糊的话语传到我耳边。

    我有些想揍他,只好咬牙切齿道:“不想被我拱就给我出去睡!”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说得不是这个,我觉得你有些不正常,你最近一直在胡言乱语你不知道吗?什么你死了,我抱着你的尸体,你在说什么?”

    我愣了几秒,有些反应不过来,“你那天听到了?”

    “嗯。”他伸手摸摸我的头发,“你一直在说胡话。”

    “……你说什么?”

    我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叫胡话,他难道被我那天吓傻了?

    “是不是因为最近累着了?”他又询问道。

    我冷着脸,一把推开他的手,“滚。”

    “……”傅烛钦沉默下来。

    我突然觉得有些想哭。

    “那你那个梦是怎么回事?”我伸手捂住心口小声问道。

    他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梦?”

    我道:“车子烧起来的那个。”

    他皱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第20章

    我做了一个梦。

    梦的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半夜醒来傅烛钦躺在我的身边,他睡得很熟,而我想杀了他。

    我想杀了他,其实有些可笑,我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只是因为他不爱我,我就想杀了他。

    我伸手抚上他的心口,我想知道他的心究竟装着什么。

    睡前他问我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我曾经是那么那么的渴求他能一直爱我。

    算了。

    我杀了我自己吧。

    第21章

    (傅烛钦)

    我感觉他贴在我心口的手微微发凉。

    我听见他轻轻哭泣的声音。

    他最近和以前很不一样,可能是我对他关心不够,他变了很多。

    有些神经质,又有些无措。

    脾气还是以前那般爱生气,最爱和梁席吐槽撒泼。

    我不明白他在哭什么,他虽然总是很伤心的模样,但是他很少哭,他说他年纪这么大哭起来很丢脸。

    他还在哭,却又忍不住伸手来抱我。

    他真的很爱无理取闹,已经半夜了,他又来闹我。可我也忍不住想哄哄他。

    “傅烛钦,你太坏了……”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话。

    这句我听懂了。

    我是对他说过一些难听的话,也厌倦了他总是这般平庸无趣,可我始终是爱他的。

    所以我偶尔心情好也能容忍他对我闹脾气,心情不好有时也会口不择言,我以为他会理解,没想到他处处记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