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春水初盛,桃花初放,满满当当都是情绪。

    心跳加快了几分,他舔了舔嘴唇,哑声道:“苏顾,等出了这林子,我有话对你说。”

    “嗯?”苏顾扬了扬眉毛,正想问他什么事,突然见周围的树开始窸窸窣窣朝后面退去。

    “快走出去了。”苏顾松了口气。

    前面的树倒是少了许多,暗中袭来的树枝也渐渐没了动静。头顶的月亮在黑云下露出尖尖的角,等魏征杭终于可以看清地面的时候,头顶突然一阵极快的风声擦乱了头发。

    他下意识得推开苏顾,然而苏顾比他动作更快,一把将他推开了。

    噗——

    一颗果子钻进苏顾的左肩,魏征杭愣了一瞬,立刻扑上去发疯般咬断了枝条。

    “苏顾!”

    苏顾捂住肩膀皱着眉,伤口处黑色的血如泉涌,染湿了白色的衣衫。

    不知林已经走远,三界山上月华如霜,风声吹过的地方发出凄厉的哀鸣。

    苏顾将伤口简单包了,拉着魏征杭朝山下走去。

    好在这一路没在出什么幺蛾子,临近山下已是寅时。苏顾脸色愈发苍白,行动也越来越迟缓,魏征杭知道那是毒果子在起效,急得直跺脚。

    “苏顾,你知道哪里有解药吗?”

    他直挠头:“你别怕,我带你去找绛州城最好的大夫,总归有方法的。”

    苏顾低笑了一声:“寻常的大夫怎么治得好这个。”

    他喘了口气,似乎真的走不动了,对魏征杭道:“这里应该没什么危险了,你先回去,我自己会想办法。”

    “不行!”魏征杭抱着他的袖子,“我怎么可能把你丢在这!”

    苏顾正想说什么突然“哇”地吐了口血。

    “苏顾!”魏征杭眼里含着泪,觉得自己蠢透了才会半夜爬山。

    苏顾轻飘飘地,突然朝他倒来。他张开手接住,苏顾的下巴磕在他的肩上,气息很轻。

    “风霁啊……”

    心口猛烈地跳动,连带着四肢都酸酸麻麻。这场景似曾相识,等魏征杭回过头,一滴眼泪已经落在下巴上。

    怎么回事?

    为什么那声叹息仿佛曾出现在梦里,像一只手即将拨开眼前的迷雾。

    15、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绛州城最大的客栈里,陆衾看着眼泪汪汪的魏征杭,和破布一样的苏顾,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好。

    魏征杭六神无主道:“我也不知道谁能救他,想到你说过你是大夫……”

    “唔……”他顿了顿,“你看样子也不太像什么正常人,你可知道怎么解毒?”

    不正常的陆衾支着下巴,狭长的眼睛眯起来,把昏迷的苏顾从头看到尾,最后简单吐出两个字:“能治。”

    “真的?”魏征杭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要我做什么,去抓药吗?”

    “嘿嘿。”陆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本大夫治病从不用药。”

    他想了想:“不过你要帮我办件事。”

    “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行。”魏征杭捏着拳头,“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陆衾尖尖的指甲掩住嘴,叹到:“真想看看苏顾这时候的表情啊,可惜了……”

    “倒不会让你这么难办,你下楼去烧一大桶水,这期间别上来,听到屋里什么动静都别开门,知道吗?”

    魏征杭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看着陆衾撸起袖子,开始动手解开苏顾的衣服。

    “你!”他忙抓住陆衾的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陆衾挑了挑眉:“他伤口在肩上,你说我做什么?”

    “……哦。”魏征杭讪讪地收回手,想起苏顾那日提起陆衾是个大夫时,一脸嫌弃的表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又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别的法子。

    “快去烧水。”陆衾将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见他依言去烧水,陆衾慢慢走到床边,看着苏顾叹到:“苏顾啊苏顾,你也有今天。”

    猩红的指甲擦过苏顾的脸,陆衾捏住了他的下巴,却见苏顾猛然睁开眼,一脚将他踹翻在地上。

    “嘻嘻……”陆衾早有准备,闪身躲开,眼睛眯起来,“多年不见,不知道你还有这恶趣味,骗他好玩吗?”

    “我看魏大人都要哭出来了呢。”

    他似笑非笑,苏顾从床上坐起来,单手做爪状,突然猛地抓进左肩。

    黑血如泉涌,那颗已经生根的果子被他硬生生掏了出来。

    “我也不全是骗他。”他一脸嫌弃地将毒果子丢在地上,“如今我在那山上也讨不到好处。”

    陆衾皱着眉,踢了踢果子,那果子仿佛活的,白色的细密根系在地上乱爬,陆衾从腰侧的鹿皮套里抽出一根银针,寒光一闪,果子被钉死在地上。

    “三界山最近很不太平啊,连不知林都弄出来了。”陆衾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