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之莹本来想上前,看见她反而往后退,不解道,“汐汐,你干什么,我们不过去吗?”

    “不用不用了。你把这个水果篮送过去,然后和温美人说我还有点事,来不了了,非常抱歉。”

    季汐然脸色煞白,叫陈敛和齐之莹都担心的不得了,刚要问她怎么了,就看见季汐然和发病似的,疯了一样跑出去,后面的齐之莹拉都拉不住。

    “老季这是受什么刺激了?”齐之莹搞不明白了,赶紧就要追,陈敛连忙拉住她,看着季汐然跑开的方向,皱眉道,“算了也许汐汐她真的是有什么事呢。”

    “什么事比得上自己女朋友的妈受伤还重要啊。”齐之莹有点理解不能,然而看季汐然刚才那脆弱的小模样儿,她叹了口气,到底没追上去。

    “算了算了,谁让咱们是损友,我替她看看吧,回去再敲诈她一顿好吃的去。”

    季汐然一直跑到外头,被冷风吹了一下,感觉自己清醒了许多,才没那么难受。

    她掏出手机,想要给温欣妍打电话的,可是又怕听见她声音会忍不住又折返回去。

    摸着手机犹犹豫豫的时候,医院西北门里出来一个穿卫衣的女孩子。

    看见她,眼睛一亮,“学姐!”

    季汐然抬头,就看见是那天自己在远宣传栏撞到的那个女孩子。

    她礼貌笑笑算是打招呼,那女孩儿雀跃的几步走到她面前,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有点担心道,“学姐,你生病了吗?”

    “没有我是随便逛逛不小心就逛到这儿了”

    这理由太拙劣了,哪有人随便逛逛,最后逛到医院的。不过只要不是她生病,贺沁就放心了,笑着和她道,“正巧我也牙疼,过来看牙医的。学姐,我是二班的贺沁,之前只和学姐互换了号码,学姐都没有问我名字,一直给学姐发消息学姐也没回我,真让我伤心。”

    季汐然虽然看起来性格活泼,但并非是容易交心的人,对自己不理她的事表示了一下歉意后,便要走开,“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她的态度冷漠疏离,却不妨碍贺沁依旧上赶着和她说话,笑得和太阳花开似的,“学姐,咱们一块回去吧,我刚好也要回,顺路不挺好的吗。再说,学姐脸色好白啊,我和学姐一块回去,多个照应也好么。”

    她都这样说了,季汐然也不好拒绝她,望一眼医院,心里被针扎了一样泛泛的疼。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和这叫贺沁的小学妹离开了。

    或许她的离开并不能解脱事情,但是能暂时遏止。

    温欣妍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望眼欲穿的一直在往医院门口的方向看。

    齐之莹把一杯热茶倒给她,看她这副模样,也不知道是第几次叹气劝她了,“我说温美人啊,老季应该是不会来了,她刚刚不是还给你打了电话吗。”

    说起这个齐之莹就郁闷,季汐然这货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丢下她自己跑了,不知道没看见她,她的女朋友多伤心啊。

    温欣妍这才把视线收回来,有些难过,很快又把自己的情绪藏起来,生生扯出一抹笑,“你们外国语学院的都很忙吗?”

    齐之莹摆摆手,“哪儿能啊,那就是老季忙一点。咱们不想多学的,还不是混吃混喝,反正能找到工作就成,像她那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那不是累死了。”

    “是吗”

    的确,季汐然很早就在同学录里写过,她想当外交官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谈恋爱并不是剥夺每个人的自由,她不能要求季汐然像是她的影子一样,时时刻刻都陪在她身边啊。

    温欣妍想通了一点了,她笑了笑,将心里的落寞藏起来,对齐之莹表达了感谢后,进了她妈的病房。

    看见女儿一个人孤零零的进来,身后并没有另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吴莲才松了口气。她状似无意道,“欣妍啊,我看刚才你那几个好朋友都来了,怎么汐汐不在啊。”

    “她课比较多,挺忙的。”

    “这样啊,也的确是,不过是朋友妈妈出了意外,一般人应该不会立即就出现的。”

    温欣妍听了这话就觉得不舒服,“妈,我和汐汐关系很好的,她是个好女孩,你怎么总是针对她似的。”

    吴莲一听这个,脸就沉下来,“什么叫针对她,是妈妈重要,还是你的好朋友重要。为了朋友,你竟然都不听妈妈的话了!”

    “可是我真的和她”温欣妍有些着急,但望一眼脸色已经黑沉沉的母亲,低头把剩下的话憋在了嘴里。

    “我从小又当妈又当爹的把你养大,这时间我吃了多少苦。”

    害怕逼得太急了,会适得其反,吴莲不再说季汐然的不好,反而打同情牌,道,“你爸死得早,为了给你凑学费,妈妈去砖瓦房当苦力,那里夏天七八十度的高温,妈妈给人家码作,两块一分钱,一点一点的攒,有多辛苦才把你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攒出来的,你现在就不听妈妈的话了吗?”

    她这么一提,温欣妍就想起来,盛夏烈日当空的时候,瘦骨嶙峋的女人穿着破旧的衣服,戴着已经脱絮的草帽,站在作的垄头上,把一块又一块红得烫手的砖堆成一排。

    空气中的砖粉在烈日下飞舞呛人,热浪一涌一涌的浮动,女人黑瘦的脸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滴在砖头上,明明她整个脊背都湿透了,双手也被砖磨得都是血泡,却还要顶着焦灼的日头,被工头责骂太慢。

    离她干活不远的路边上,常常站着个同样穿得破旧的幼小的小女孩,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样会觉得热,她什么感知都没有,只是拖着一个比她还要高的破塑料袋,一双眼睛死盯着来来往往道路上的人,等他们喝完饮料后,就飞快跑上去,把丢下的瓶子捡到塑料袋里。

    她听见工头的谩骂,就往那边看一看,看见女人赔笑的模样,而后就是工头不耐烦的声音,“再磨磨蹭蹭的,就给老子滚蛋!”

    “不会的我会快一点的,工头大哥麻烦担待点儿,帮忙看着我女儿,我就她一个指望了”

    这话她听得麻木了,就转过头继续蹲在路边,等着那些行人丢瓶子。

    偶尔过往的小孩子会拿着冰棍走过,看见她的时候,眼神里满是鄙夷,像看无家可归脏兮兮的野狗一样嫌弃,然后就是紧紧护着怀里的冰棍,好像生怕她会抢走似的。

    这些压抑的记忆被她妈一句话提醒后,铺天盖地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眼里一下就蓄满泪,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她妈那时候卑微求人求人的情形,还是她自己当时真的像狗一样生存的样子。

    她痛苦的摇头,“妈,你先休息吧,我去给你倒水。”

    第67章

    齐之莹晚上回来就把季汐然抓住, 关住宿舍门,和祝棠刘小果来了一场“混合三打”。

    祝棠拿着跳绳充当小皮鞭, 沿着绑住她的椅子走了几圈, 冷笑, “你知道我党最厌恶的是什么吗, 不是贪生怕死, 也不是贪污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