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来到马回头巷中,刚进入便听到不远处有吵闹的声音。

    周大义道:“陈姑娘您看,那是枣树!”

    前方有棵枣树长出围墙,而围墙下,则围了好几个人,有一人满脸凶恶地扯着一个面颊发皱的男人,对他吼道:“赶紧搬走,不然老子不客气了!”

    那个大约三十来岁的男人额头带伤,眼神似有些呆滞,被人喷了一脸口水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哀求道:“我妻子病了,不能动啊……求求你们,再宽限我一日吧!”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还不出钱来,还指望老子发善心?想什么好事呢!”凶恶男人狠狠呸了一声,将人丢在地上,对自己的手下道,“去,把他的东西都给老子丢出来!”

    几人便一窝蜂冲进了那小院子里,只听地上趴着的男人无力地大叫着,而围观群众们面色各异,无人施以援手。

    陈榕看到这一幕,心思也蠢蠢欲动起来。

    玻璃工匠啊,她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女主现在是看到啥好东西都想要……暴发户嘛,大家理解一下~

    本章送一百个红包,先到先得~

    感谢萧萧伊水、不烦和三文魚夾心糖的地雷,亲亲你们~

    第15章 玻璃工匠

    可塑性很强的玻璃,陈榕当然想要。但她知道配方工艺,却没有熟练度啊,若有个熟练的玻璃工匠,能完美完成她的需求,那可真是太方便了。

    周大义在一旁紧张地小声道:“陈姑娘,小人不建议您管这事,那领头之人小人隐约有些印象,不好惹。”

    陈榕道:“你放心,我没想此刻上去。”

    正如陈榕所说,她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等那几个凶恶男人把玻璃工匠的妻子连人带床一起丢出来,工匠十岁出头的儿子也被他们推搡着摔到玻璃工匠身边,各种被褥衣物和生活用品丢了一地,而他们锁上院子大门扬长而去后,她才抓了点碎银给周大义道:“去弄辆板车来。”

    周大义愣了愣,没敢迟疑,接过银子叮嘱常平保护好陈姑娘,这才拔腿就跑,只想快去快回。

    周大义离开后,陈榕并没有立即上前。她注意到周围的街坊们有上前宽慰的,也有给了些铜钱的,然后逐渐散去。这样的年头,底层百姓都不容易,能顾好自己家人就很不错了,哪能像她一样见到人就想收回去?

    况且她收人也是别有用心,不只是出于善意,而这一切的大前提是,她有足够的银子。

    等周围没人了,陈榕对常平道:“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动。”

    常平一怔:“可是周大哥说……”

    “你知道你身上背着的是什么吗?”陈榕问他。

    常平只知道自己背的是某种酒,瓷瓶易碎,他一直小心谨慎,就怕碰坏了。

    见他摇头,陈榕正色道:“这是陈家堡的希望,是陈家堡的未来。”

    常平瞪大了眼睛,咽了咽口水,不敢再乱动了。

    陈榕笑着冲他摆摆手,快步走向玻璃工匠。

    像是才刚到这儿似的,陈榕看看那玻璃工匠,再看看院中的枣树,接着蹲下,捡起乱丢一地碎掉不少的玻璃制品,随后抬头看向玻璃工匠道:“师傅,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玻璃工匠扭头看向陈榕,他怀抱着虚弱的妻子和哭泣的儿子,眼里还含着泪水,像是有些迟钝地看向陈榕举在手里的药玉杯,迟缓地点头。

    陈榕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家中尚缺你这样的药玉师傅,不知你可愿意来我家做工?工钱的话,一两五钱一个月,以后若做得好还会再涨,你妻子的医药费我也包了。”

    玻璃工匠才刚经历了他人生中最大的危机,心神都沉浸在失去家园,生计无着落,妻子也可能因缺医少药而病死的巨大悲痛之中,反应极为迟钝,陈榕用那带着笑意的舒缓嗓音说出来的话,以一种极为缓慢的方式一个字一个字从他耳朵里蹦进脑子。

    他就这么愣愣地看着陈榕,半晌没什么反应。

    反倒是他虚弱的妻子先听明白了陈榕的话,无力地锤了锤他的手臂,挣扎着说道:“相公……快回话……”

    玻璃工匠陡然反应过来,巨大的欣喜将他包围,多少工钱他都不在乎,能包了他妻子的医药费,他就什么都愿意了!他家的房子,也是为了筹措医药费才做了抵押,因到期没还上银子而被他们收走。

    他连忙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陈榕点点头,“不过我家目前情况还有些复杂,加之你妻子还在病中,不适合长途跋涉,不如这样,你们先在庆平治病,等病好了再来吧。”

    她说着掏出五两银子递过去:“这银子先拿着,找个地方住着,好好看病。”

    玻璃工匠颤抖着接过救命银子,突然小心地将妻子安置在床板上,咚咚咚地给陈榕磕起了头,哽咽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陈榕没想到对方说磕头就磕头,本就蹲着的她吓得身子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干什么!”正推着板车飞快赶来的周大义远远看到了这一幕,板车都不要了,怒喝一声狂奔而来,刚想揪住跪地上的人,伸出的手却被陈榕抓住了。

    陈榕拉着周大义的手起身,拍拍身上的灰,肃容道:“你喊那么大声干什么?板车呢?”

    周大义:“啊?……哦。小人这就推过来!”

    周大义连忙扭头跑回去推车,而陈榕则只当无事发生,抓着玻璃工匠的上臂将他扶起:“别这样,我受不起。还未请教师傅名讳?”

    玻璃工匠擦去眼中泪水,连忙道:“小人陶二郎。”

    陈榕指了指走近的周大义和推车道:“陶师傅,咱们先将你的妻子安置好吧。”

    “好,好!”陶二郎没想到陈榕如此贴心,还准备了板车,也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沉默着将妻子连同门板放到板车上,又将被丢了一地的东西也堆放在车上角落。

    这期间,他那十岁出头的儿子也沉默着帮忙,红着眼时不时看一眼陈榕。

    陶二郎在庆平没有别的亲戚,但他跟邻居,也就是引导陈榕来的小摊主关系尚可,因有了银子,他可付一些银钱而在小摊主家暂住。

    “我还有些事,便先走了,过两日我会再来看望的。”陈榕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