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得严修齐心中一荡,随即又乐了起来。顾松给这个岗位的待遇可不低,双倍?这位汪总恐怕不清楚顾松下了什么本。

    汪涛看他脸上表情,笑着说:“或者说,不管顾总给的什么待遇,我这边都可以给到严总至少年薪10万。”

    严修齐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果然,顾松一开始开的价码就比他的心理预期高很多。他以为年薪10万就足够打动严修齐了,却不知道这也是顾总一开始通过猎头找来自己与简玉书时开的价码。

    汪涛也是个人精,看严修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波装阔气好像失败了,看来顾松那小子也是下了血本到处找高手。没说的,这里面自然有自己那215万帮他撑了腰,没见那小子连新奔驰都买了一辆?

    他心里恨得牙痒痒,说道:“除了待遇,相信严总更看重平台。漫游者虽然发展迅速,但毕竟没有根基,严总不觉得漫游者前路坎坷吗?”

    严修齐笑着说:“我当然是看好漫游者的,更看好顾总这个人,不然又怎么会甘心到永宁这样的小城市来?”

    “顾总年少有为,严总看好那也是可以理解的。身为对手,我也很佩服他。但我佩服他的能力好,与他前路坎坷并不冲突。严总在江湖闯荡多年,难道不知道过慧易夭这个说法?”汪涛笑眯眯地品着茶,仿佛其中滋味极好。

    “汪总这样说,好像有失身份。我以为商场上的对手,总不至于争口舌上的得失,何况这话听着像诅咒。”

    汪涛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是同情他的。有能力挣下一份基业,却没有能力保住他。严总觉得我是在逞口舌之快,却不知道我是在说这江湖上的至理。顾总确实是聪明有能力,可惜就是我说的那句话,没有根基。就拿这次的事来说,他辛辛苦苦准备了很久,但有些人一句话,他就冲不动了。”

    严修齐想到这个月来的遭遇,没有说话。

    “他也有这样的意识,所以才宁愿不花钱也要帮菩萨们先把事做了。拜菩萨总需要时间,他一个高二学生,能在短短三个多月里做成这样已经很夸张了。可惜,他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起来,就要被大佛一巴掌拍倒在地,估计以后也翻不了身。”

    汪涛嘴上这样说着,心底却不免对顾松有些同病相怜般的惋惜。同人不同命,有什么样的办法?

    严修齐却只注意到汪涛说“高二学生”。什么情况?顾总还是学生?才读高二?他心里巨浪滔天,但这些东西却不能在这里问出口,否则岂不显得自己连老板身份都没搞清楚。

    “严总,”汪涛看他神色变幻,以为打动了他一点,继续说道,“电子政务的事有黄市长提了不同意见,顾总前面的工夫就白做了。严总真的不考虑出路吗?”

    黄市长?严修齐心里再一冷,虽然他刚来永宁没多久,但整个12月都在跟这个事,这么重要的领导他当然是放在心里靠头里的位置。顾总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不跟他说?黄市长都反对了,还做什么长期准备?

    汪涛喝了一盏茶,悠悠地说:“我说漫游者前路坎坷,真的不是在诅咒他。严总,恐怕顾总还没告诉你,现在漫游者的各个点上,都遇到了大麻烦。”

    严修齐勉强地笑着说:“汪总危言耸听了,做事向来是这样,办法总比苦难多。何况,门店那边很正常。”

    “严总不信我的话,继续观察就是了。”汪涛好整以暇,给他续茶说道,“总之还是那句话,我这边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句话后,汪涛就只拉着尹科长和严修齐一起高谈阔论,他们聊的也大多是永宁官商两界的旧事。

    严修齐一方面增长着这方面的见闻,一方面却留意到,尹科长对这汪总很是尊敬,隐隐地有一些巴结的意味。

    说起来一晚上,他还不知道这汪总是何方神圣。对方上来就表达出招揽的意思,让他后面都不好问仔细,不然显得自己很感兴趣的样子。

    几个人堪堪聊到晚上快10点钟,严修齐主动站起来告辞走了,尹科长后脚也告辞回去。

    包厢里只留下汪涛和包仔。包仔不解地问:“涛哥,后来怎么不继续挖这小子了?”

    “哪那么容易挖?”汪涛玩味地笑着说。

    “把张总的牌面一亮,他还不跪?”

    “跪?”汪涛带着嘲弄的神情说,“有能力的人,几个人喜欢跪?不到末路,都觉得自己行!今天也就是在他心中埋个种子就够了,有些底牌,他自己发现的,比我们自己拿出来有说服力多了。等他无意中知道,原来对手还捏着个王炸,那个时候才是拉拢这个人的最好时机!”

    第100章 过一手牌而已

    顾松第一时间听到了管栎的汇报。

    刚让管栎盯着汪涛,就发现汪涛和严修齐碰头。顾松不知道严修齐什么时候和汪涛搭上的,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汪涛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

    不论幕后的大佬是要吞了漫游者,还是单纯为汪涛复仇,都说明汪涛着重强调过顾松。

    站在酒店的窗户边,看着武湖的夜景。点点霓虹挡不住夜幕的深沉,看得久了,似乎夜色就要势不可挡地吞噬过来。

    白天在简玉书和郝秋云面前,他是表现得镇定自若,说对方也不可能肆无忌惮。

    但这么大能量层次的对手,能发动的力量确实是难以抵抗的。

    虽然眼下的第一步,要不了他的命根,却是要断了他漫游者的路。没有办法尽快发展起来,就只能留在原地迎战。

    在中湖,迎战有中湖顶级政商资源的对手,胜算能有几何?

    顾松思前想后,觉得心情越来越沉重。他逼迫自己躺回床上,凝神进入了意识空间。

    夺人眼球的行星际飞船在全息投影装置上以优美的姿态滑行着,谢茵然俏生生地站在那里等待他。

    太阳系的行星们以亘古不变的姿态环绕着太阳转动,顾松行走在这幅图景里,宛若天神。

    他感到一阵啼笑皆非。

    没人知道在他脑海深处,有着这么一幅璀璨梦幻的图景,他正以征服星辰大海为目标。

    而现实的世界里,他却需要全力与一只刚刚穿戴上的白手套周旋,以图发展。

    听谢茵然开始讲起课,顾松的心态悄然间发生着改变。

    简玉书说,对方有可能因为自己是商业奇才,而想将自己收归己用。

    读档以来,顾松一直只是利用先知先觉的优势在提早布局,却从没有站在真正的高度,俯瞰全局。

    最近一段时间听谢茵然讲课,才尝试着站在更高的视角,去想着怎么整合、怎么调度。

    自己商业上的天赋,顾松是心知肚明的。

    但先知先觉的优势,以及这么一本《宇航基础百科》,却应该足以让自己傲笑当世,做出撕裂旁人脑洞的大事。

    如果就这样被绊倒在中湖一省,那就真是活该自己草根。

    这一次,他真是以前所未有的专注,听谢茵然讲起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