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又道:“不要求学的多精,但了解身体的基本构造,知道中药中毒后的急救措施必定是有用的。”在宫斗宅斗剧里,哪里少得了药啊毒啊的。

    众人立刻不合时宜的想到了先帝。

    先帝昏庸无度,最后死于一盅加料的汤水,不可谓不讽刺。

    他们赶紧打住这颇为无礼的联想。

    “原来治沙防洪都属于此范围,是臣愚钝了。”陆光复惭愧,竟稽首以拜——这是古代最尊贵的礼仪,通常是跪拜皇帝的。

    祝春福杵在边上看着呢,周承弋哪里敢受这个礼,他赶紧偏了偏身体,“编修折煞我了。”

    文科加体育一共七门科门就此定下,然后便是分出组编教材纲要了,周承弋连人都没认全,这事自然还是沈太师来为好。

    沈太师也不负所托,将其以此安排好……唯有《天文地理》一课,观星台只占其一,工部蒋侍郎只对江南人文地貌了解甚多。

    “其实……我倒是有一人推荐。”一直沉默的叶疏朗开口,“我曾有幸在同席骆异处拜读其文章,属实惊艳非常,他随其师游离四方,对各方地貌地质都深有了解。”

    陆光复眼睛一亮,“你说的是何人?速速引荐一番!”

    叶疏朗说名字的时候却迟疑起来,“便是……房观彦。”

    “……”全场寂静了须臾。

    周承弋一听是这位幼年成名的大佬,立刻拍板应下,“可!快去请来。”

    他昨天听说唐公是来请辞的,房观彦怕是要跟着一起走,再不快点他好不容易辩来的地理科就要开天窗了。

    “殿下……”郑御史眉头紧拧,想要反对。

    沈太师抬手制住他的话头,道,“达者为师,此人确实是大才,又师承唐公,乃天文地理之学集大成者矣,再无比他更合适的人。”

    遂点人去请。

    长夏突然附耳道:“殿下,祝公公走了。”

    周承弋余光一扫,果然见身后原本祝春福站的地方换成了一个不曾见过的小太监。

    不过很快祝春福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房观彦。

    托师父唐鹤年的福,房观彦在宫中住下还未走,初时听闻此事,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自从数年前那一案,他遭受牵连前途尽断,还被逐出族谱远离京都,曾经所作文章虽未被抹去,可天下人只知唐公弟子子固,不知当年房观彦。

    然他能得以保命已是幸事,无从奢求过多。他本以为此生也就是偏安一隅,或继承师父衣钵做个隐士,却不想突然得以任用。

    房观彦心中恍然不已,下意识便问了句,“陛下?”

    祝春福笑着一张菊花脸,“圣上素来宽仁,公子且安心做事罢。”

    房观彦在路上听得经过,心中对当即拍板的太子殿下心悦臣服,当然也十分感恩叶翰林和沈太师的推举肯定。

    不过他一待罪之人,实在不应同他们走的太近,以免连累。

    是以他只说其名,未说其表字。

    周承弋现代人思维,对表字并不敏感,也不觉得有什么。

    周承弋的忙碌其实就到把人分配完。

    术业有专攻,后面编写纲要乃至教材,不是他能够插手的。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离开,反而为了新文《穷书生种田》积累素材,每天都按时去打卡,今天在《文言》组听翰林学士出口成章,明天去《历史》组听郑御史的百家讲坛,偶尔会到《算数》组完善一下加减乘除各种法的口诀,或是去《医学常识》组科普点现代医学常识。

    但最多去的还是房观彦所在的《天文地理》组。

    随后他发现房观彦是真的厉害,知识储备量大的没边,无论多猎奇的知识都涉及过一些,被人请教时他总能引经据典的给出回答,还说出出处,便是连骑马射箭都能指点一二。

    堪称行走的百科全书。

    周承弋内心卧槽,嘴里说的是,“牛啊!太牛了!牛气冲天!”

    没文化的某现代人形容词极度匮乏。

    初时房观彦不知其意,后来懂了每每都郑重其事的回道:“聪睿之人多如牛毛,然创时代之人却如屈指可数,无一不是青史之上盛名者。”

    他真心实意道,“观彦远不及殿下矣。”

    关键是不仅自己吹,还带着他们组一起吹,到最后整个教师团队都在吹。

    连沈太师见了周承弋都欣慰的说一句,“殿下之英才终天下皆知矣。”

    周承弋:“……”

    周承弋很想摇晃他们的肩膀,大喊:你们清醒一点!

    ——值得一提的是,原主的聪颖是公认的,朝堂之上每每提出的政见犀利直指中心,但大抵慧极必伤,过于揣测圣意从而惴惴不安,敛尽锋芒小心谨慎的在宽道上走钢丝,这些年竟庸碌无为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