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谢谢夫人。”平儿松了口气,见苏晚坐在妆奁前,又乖巧上前要替她挽发。

    苏晚任由平儿替她挽了个简单的发髻。从镜中看着平儿一双灵活的小手,心思隐隐一动。

    她轻声问道:“平儿,你以后想要如何”

    平儿的手一顿,有些疑惑,却还是答道:“阿婆说了,平儿以后是要在夫人跟前伺候的。”

    “傻丫头,你难道要伺候我一辈子。”苏晚轻笑了一声。

    虽然她手上握着王妈和平儿的卖身契,但这二人并未入了奴籍,比不得府里的那些家生子。

    若是日后,平儿大些了,也可让王妈替她寻个中意的人家。

    “我可以伺候夫人一辈子的,夫人难道要赶平儿走”平儿有些急了,追问道。

    好像很久以前念荷也这么同她说过。

    可惜,一辈子太久了,许下承诺的人却从未意识到。

    “我不是要赶你走。”苏晚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想着,无论你日后是否留在我身边,都不妨碍趁着年纪小学一门手艺。”

    平儿好奇的睁大了眼睛,问“什么手艺”

    苏晚:“你还记得铺子里的周婶吗”

    “我记得,是周掌柜的夫人。”平儿想了想,视线触及苏晚浅色的裙摆,有些佩服的说:“夫人今日穿的这身烟水百花裙,就是周婶绣的。”

    “那若是要你跟着她学刺绣,你可愿意”

    “我愿意的。”平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瞬间亮了一些,随后她又有些忐忑地补充道:“可是,我真的能学吗?”

    苏晚轻笑着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不仅如此,你还可以帮到大丫。”

    平儿有些惊喜,张了张嘴,正欲再问。

    院里传来王妈的大嗓门:“平儿你这死丫头,跑哪里偷懒去了。”

    平儿抬头看了看苏晚。

    苏晚正了正发髻,轻轻挽起鬓角的碎发,点头道:“你先去吧。”

    于是平儿一边跑了出去,一边扬声回道:“阿婆,我在呢。”

    待苏晚梳洗过后出门,正碰上在房门口徘徊的王妈。她见着王妈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轻笑道:“王妈有话可直言。”

    “夫人。”王妈憨笑了一声,强压着一脸激动试探道:“老婆子听说你要让平儿同周娘子学刺绣。”

    “嗯。”

    苏晚点了点头。

    不料王妈竟径直跪在了门前,眼里泛着泪光,嘴里念念有词:“不枉老婆子整日念叨我那死去的男人和儿子儿媳,定是他们在地下保佑,平儿那丫头才能遇到夫人这般善心人。”

    苏晚伸手拉起王妈,劝道:“王妈不必如此。”

    “是老婆子失态了。”王妈抹了抹眼泪,起了身,不再说这件事情,转而开口道:“早膳正温着呢,今日东家一早就去了谢先生府上,临走前特意吩咐过让我们不要打扰夫人。夫人去正厅等着,我去去就来。”

    苏晚顿时弯了唇角,微微颔首。

    一踏进正厅,就瞧见案台边放着的两瓶梅子酒,她面色红了一红,移开了视线。

    不稍片刻,王妈将早膳端了上来。苏晚用过膳后,见王妈和平儿俱候在一旁,开口道:“还是为了大丫的事情?”

    她话音刚落,平儿就点点头小声问道:“夫人刚刚和我说,我可以帮大丫?”

    平儿还欲再问,王妈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住了口。

    王妈不等苏晚开口就道:“这丫头不懂事非要给夫人添麻烦。”说着她又冲平儿道:“大丫那事是她娘做主,夫人是好心,可也不能什么事都指着她。”

    平儿瑟瑟缩了缩头,垂头不语。

    “王妈,算了。”苏晚叹了口气,温声开口打断王妈:“此前平儿一人在家,大丫也算帮了些忙,不然我们回来时那些人就在院中了,恐怕事情难以善了。”

    那日正是因着大丫的事情转移视线,才没将裴母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孙氏纵然可恶,大丫却是个可怜人。

    顿了顿,苏晚接着说:“平儿你明日私下同大丫说,我们铺子里招绣娘学徒,问她愿不愿意同你一道去,若她能使法子让她娘同意,那便行得通。”

    毕竟,童养媳和未来的绣娘,孰高孰低,不必多说。

    只要孙氏不只挂念那些眼前的蝇头小利,这法子定是可行。

    “夫人,这怎么行得通啊,孙氏那人若是沾染上了可不得了。”王妈不料她竟准备让大丫也进铺子,有些急匆匆道。

    苏晚低笑一声,安慰道:“王妈你别急,孙氏这人,我们不是早就沾染上了吗?”

    “况且,若是大丫要进铺子,定是要签下契约,日后只能在裴家铺子里做工。”

    更重要的是,那日孙氏领着裴母上门,苏晚始终觉得她同镇远候府有些不可告人的交集。虽说大丫同平儿交好,也不如将人收为己用来的快。

    王妈还想开口劝,却感觉到衣摆被人牵住,一扭头,就见平儿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她,她叹了口气:“罢了,大丫那丫头确实可怜,也亏的夫人心善。”

    说着她又道:“不过我恐怕孙氏那长舌妇定不会这么容易同意。”

    苏晚轻笑一声:“无事,王妈你今日出去买菜时,记得宣扬一下平儿要进铺子学手艺的事情。剩下的就要看大丫自己了。”

    “对啊。”王妈一拍大腿,大嗓门又没控制住,“那长舌妇就喜欢盯着我们府里,说不准就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