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再想起裴寄,只觉得他那冷静漠然的模样,分明和当年的顾慎如出一辙。

    温窈本来还有些怀疑,这会儿见谢不允这般笃定的模样,也信了大半,心里的忐忑顿时化为喜意,开口都带着颤音;“若他……若他真是公主之子,我现在就派人往宫里递消息。”

    “先别。”谢不允开口阻止道:“等你派去的人回来了再禀告圣上。”

    说着他又摇了摇头:“我亲自去一趟。”

    ——

    翌日晨间。

    正如谢不允所言,裴寄被放了出来。

    他刚踏出大理寺的大门,就被一辆遮的严严实实的青帐马车拦住。

    裴寄停步,又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略带皱巴巴的外裳,有些嫌恶的皱着眉头伸手抚平。再一抬头,正对上掀开车帘的女子。

    “哥哥。”裴玉瑶没有错过裴寄看到她霎时由温柔变的冷淡的神色,咬了咬牙,脸上却还挂着笑意,柔声道:“瑶儿知道你被带到大理寺,很是担心,特意在此等你。”

    裴寄眉峰拢起,冷声道:“你怎知我今日出来?”

    裴玉瑶愣了一下,镇远侯府这两日被此事折腾的够呛,安氏到处找法子打探裴安的消息。她也是私下偷听才知道今日大理寺会将嫌疑排除在外的进士释放,心底有自己的算盘,便一早来此蹲守。

    果不其然,等到了裴寄。

    当然,这话不能宣之于口,裴玉瑶适时露出有些委屈的模样,放低声音道:“瑶儿担心,这几日都有过来碰碰运气。”说着她又仰头笑得温柔:“好在我运气好,碰到哥哥你啦。”

    裴寄神色未动,淡淡扫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欲走。

    裴玉瑶一惊,见他要走,连声道:“瑶儿送你一程吧。”

    裴寄头也不回:“不必了。”

    “哥哥不愿理瑶儿,难道连嫂嫂的消息都不顾了吗?”

    裴寄这才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神色有了些许变化:“她怎么了?”

    裴玉瑶不言,只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角落,才下车看向跟过来的男子,忿忿道:“明明你同她只相处了半年,如今却心里眼里都是她了。”

    裴寄疑惑的扫了她一眼,沉声道:“她是我妻。”

    “可是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待你的。”裴玉瑶有些急了,“你知道吗?这几日你被大理寺带走,根本就无人替你奔波。外人都传你这个三元及第名不副实来的蹊跷,苏晚她为了和你撇清关系竟然放出消息,说你二人并未行过大礼。”

    说完,裴玉瑶抬头看向裴寄,期望从他脸上找出一丝失望的痕迹。

    然而裴寄神色依旧,缓缓开口:“未行大礼一事是我所言,我已向圣上求过婚旨,并无不妥。”

    裴玉瑶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是看着裴寄和苏晚夫妻情深格外不顺眼,她这兄长,自幼便是一副冷静自持的模样。

    却没想到他真正将一人放在心上确实这般固执。

    想到这里,她连在人前惯来温温柔柔的嗓音都忘记维持,恼恨道:“苏晚她为了和你撇的干干净净,这会儿已经在云安寺清修了。哥哥你被她骗了。”

    第66章 早夭   裴玉瑶话音刚落,便直直去看……

    裴玉瑶话音刚落,便直直去看裴寄的表情,然而她没看到预料中的失望震怒,却明显感觉到对面人松了口气。

    她登时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难道裴寄一点都不在乎苏晚?

    裴寄当然不清楚裴玉瑶心底的弯弯绕绕,他此刻是真真切切松了口气。

    他在大理寺中并未吃什么苦头,只不过心中挂念被拘在苏府的苏晚。

    虽说他清楚苏怀处事优柔寡断,但若是苏怀一时变了性子,趁着他不在的这几日将苏晚送走,亦或是……找了别的人家。

    光是想想这一丝可能,裴寄心中霎时就戾气顿生。

    好在,他现在从裴玉瑶口中知道了。

    苏晚在云安寺。

    至于裴玉瑶所说的旁的字眼 他却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多谢裴小姐告知家妻所在。”裴寄拱了拱手,一心想着云安寺,抬步欲走。

    裴玉瑶这时才明白,他哪是不在乎,这明明是笃定了主意能把苏晚找回来。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她不等裴寄离开,挡在了他的前面。

    裴寄疑惑:“还有何事?”

    “我……我……”裴玉瑶手中的帕子被捏的更紧了,她眼眶有点湿润,面上的楚楚可怜较以往反倒是真了许多:“母亲替我寻了户人家,要将我嫁出去。”

    闻言,裴寄恭喜道:“那就提前祝贺裴小姐觅得佳婿。”他并不记得前世裴玉瑶所嫁何人,想了想他又补了句:“届时裴某定会奉上贺仪。”

    裴玉瑶却连连摇头,委屈道:“那人连这届会试都未过。”

    她从小到大,在镇远候府看人眼色,处处逢迎,讨好嫡母,也不过是想寻个好去处。

    安氏替她选的夫婿,乃是一落魄伯府的嫡次子。算不上高嫁,也算不得低配。

    可裴玉瑶就是不甘心。

    她甚至想,镇远候府早就大不如前了,裴寄如此惊才绝艳,就算不是候府的亲生子,可是难道不能换一种方式,不是同样可以光耀门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