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笑声清脆:“明码明价,仙君可认?”

    “认了。”端木砚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且说第二个所求之事。”

    “请讲。”

    端木砚目光沉凉:“我要见贵派瑶台君。”

    屏风后的青年明显一愣,可就短短一瞬,那人便笑开了:“端木宗主,您并不是第一个提出这等无理要求的人,你可知,他们的下场吗?”

    “我方才提出花雨霁的死劫,这不单单是于我有利,对万殊楼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自救。”端木砚重重放下茶杯,眉间涌起风雷阵阵,“万殊楼通天地晓古今,难道就没有预见被花雨霁屠杀满门的一幕吗?”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胡小屁子”的营养液,感谢“一蓑烟雨”的营养液

    第28章

    “端木宗主所言,毕月乌不懂。”

    端木砚冷笑一声:“贵派曾泄露花不染亲信、庚辰的方位,致使庚辰落入天明剑宗,这笔账,你觉得瑕疵必报的花不染会一笔勾销吗?”

    “宗主说笑了,万殊楼成立三千年,无数人想闯入万殊楼,探寻这里的秘密,结果呢,有人成功了吗?”毕月乌的语气很是轻松,“更别提血洗万殊楼了。”

    端木砚握紧拳头:“骄兵必败。”

    毕月乌笑了笑:“天明剑宗当年损失惨重,令尊令堂惨死花雨霁手下,我也无比惋惜,端木宗主恨他入骨可以理解,但没必要草木皆兵。在下很感激宗主不远万里来此相告,但我万殊楼连焚血宫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花雨霁了。”

    “你是管事儿的吗?”端木砚失去耐心,振衣而起,“你说了算吗?本宗主不和你谈,叫瑶台君出来!”

    “宗主这是要闹事?”

    “我这是为了万殊楼的生死存亡!”端木砚挥手扫开屏风,阔步上前。

    烛光掠影,端坐在软塌上的毕月乌目光冰凉,幽幽抬眼看向端木砚:“宗主如此这般,看来是不想与万殊楼友好相处了。”

    毕月乌抬手捻了烛心,殿内瞬间一片昏暗。

    端木砚一惊。

    毕月乌的声音忽远忽近:“深观阴阳消息,而作迂怪之变。我万殊楼精通玄妙阵法三千,无论是上古时期失传已久的精密绝阵,还是当今妇孺皆知的阴阳小阵,无一不晓,无一不通。端木宗主和花雨霁皆是大乘期高手,便拿端木宗主试试我万殊楼神威好了。”

    内阁房门大开,毕月乌阔步走出,守在门外的小厮立即地上盛满清水的铜盆洗手,又拿了干净的帕子给他。

    等在毕月乌乌的贪狼一行人早就急不可耐,这下子一股脑冲上去:“端木宗主人呢?”

    路一之挤进去看了看,惊慌失色的跑回来道:“师尊,人没了。”

    毕月乌也不掩饰,直接说道:“端木砚不守规矩,现被困阵中,既然是同云顶之巅的长老们一起来的,那在下也不为难。”

    贪狼长老一听这话就火了:“你这人好生无礼,端木砚一片好心,竟被你这般践踏!”

    “我已拒绝了端木砚的好心,他却想胡来。”毕月乌抬起手,亮出被袖袍遮掩的伤口。

    只见上面鲜血淋漓,很是触目惊心。

    一句话噎的众人说不出来话,万殊楼的人虽是天选,可也正因屡屡窥探天机,被天道拿小本本记账,命运多舛多灾多难却不说,身体也较为容易受伤,一碰就破,一打就见血。

    这是被端木砚扫落屏风那一下,误伤的。

    他朝内阁挥了挥手,数道凌光流窜,端木砚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了。

    “诸位请回吧,毕月乌乌还有其他客人要接待。”

    端木砚眼含厉色:“你再晚上一步,那阵就被本宗主破了。”

    毕月乌冷笑一声:“仙君方才还说,骄兵必败呢?”

    文曲长老急忙撵上去:“且慢!我是医修,且为公子疗伤吧?”

    “不必了。”

    贪狼长老忍无可忍,他提气移步上去,试图从后方抓住毕月乌:“我还从未见过这等不知好歹的人!”

    毕月乌警觉,及时躲开,贪狼长老一掌拍在镂空拉门上,真元冲击,连续两扇拉门粉身碎骨。

    强烈的响动引路人纷纷侧目。

    “我的天,这是哪位牛人,敢在万殊楼闹事儿?”

    “真是令在下大开眼界啊!敢袭击万殊楼的人,找死吧?”

    “哈哈哈有热闹看了。”

    “那衣着打扮,难道是云顶之巅的人?”

    “娘勒,还真是啊!”

    “怪不得敢跟万殊楼叫板呢!”

    游廊下的花雨霁探出头来,身后跟着的白云阔面色凝重,尹婉儿一颗心抖三抖:“既然是云顶之巅的人,便是白公子的同门,这下可怎么办?”

    花雨霁对白云阔说:“万殊楼的人有分寸。”

    言下之意,不必担忧。

    白云阔自然知道,超脱六界不问世事的万殊楼,自然不会主动惹事儿,问题是云顶之巅的弟子向来以仙道第一门宗为傲,被万殊楼藐视后,鬼知道他们会不会作死。

    毕月乌跳落院中,目光冰冷:“阁下这般无礼,是想挑起两派敌对吗?”

    文曲长老急忙说:“误会误会,我们只是好意,恳请面见瑶台君。”

    毕月乌冷笑起来:“且不说瑶台君未在万殊楼,即便是在,瑶台君又岂会屈尊降贵,随意见俗世之人?”

    贪狼长老怒不可遏,亏得文曲长老和执法长老合力阻拦才稳住。

    “那好,不见瑶台君也罢。”文曲长老摘下面具,抱拳道,“各位,我也不隐瞒身份,今日来万殊楼不为别的,事关万殊楼生死存亡,还请各位不要儿戏。”

    众人大吃一惊。

    “是云顶之巅的长老?”

    “什么事什么事,什么生死存亡?好可怕!”

    花雨霁坐下美人靠:“瞧,冲我来的。”

    白云阔没说话,只听文曲长老严肃的说:“即便万殊楼无畏无惧,也请提前做好措施,十七年前天明剑宗的血流的还不够多吗?在下实在不忍心万殊楼因为疏忽大意,再重蹈覆辙。”

    毕月乌稍微冷静,躬身道:“多谢美意。”

    文曲长老:“言尽于此。”

    毕月乌垂下眼睛,从怀里拿出一个算盘,“噼噼啪啪”的拨弄道:“洞庭古竹的推拉门,能工巧匠精雕的纹饰,千年历史,比诸位的年纪都大,总共两扇门,一万枚灵石。”

    毕月乌挥手叫来小厮:“把账单给贪狼长老送去。”

    贪狼:“……”

    尹婉儿都惊呆了:“哇,好霸气,不愧是万殊楼。”

    花雨霁把号牌递给白云阔:“你有问的就去问,我再看会儿热闹。”

    “师哥……”

    “有庚辰跟着我呢!”

    白云阔看向房梁上蹲着的游隼,说道:“若有什么意外,我就出来。”

    花雨霁漫不经心的“嗯。”了声,趴在美人靠上看热闹,有意思得很。

    贪狼长老也不打算和万殊楼纠缠了,而端木砚似是正在兴头上,拦住毕月乌的去路,问道:“方才那阵名是什么?”

    “三垣之一,太微垣。”毕月乌道,“另有紫微垣和天市垣,端木宗主有兴趣?”

    端木砚感觉到了压力,并非那玄之又玄阵法的压力,而是整个万殊楼的压力。

    仙道第一大派无疑是云顶之巅,天明剑宗只能屈居第二。而六界的四大门宗,便是仙道的云顶之巅,魔道的焚血宫,妖道的青丘灵谷,以及人道的万殊楼。

    天明剑宗没有地位。

    想跻身四大门宗,谈何容易?

    前三也就罢了,毕竟弟子多,人才辈出。可万殊楼算什么……他们天生体弱,恨不得一碰就死,且多数灵根虚无,并不适合修仙问道,因此活个七八十年就到头了。如此势单力薄的组织,就因为一个天道受命,就因为一个占卜未来……

    凭什么!

    端木砚眉宇英挺,贵气十足,若非生在修真界,也定然是红尘之中身份贵重的皇子龙孙。

    他沉寂的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很擅长隐藏喜怒哀乐的他,连挑衅的声音都是温言细语:“万殊楼自负超脱六界不在五行,却挤身红尘,赚红尘的名望;瑶台君自负世外仙人清丽脱俗,却混迹于凡尘俗世,赚我等俗人的银子。这听起来,有些道貌岸然,装腔作势了。”

    一席话,听得围观众人是心惊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