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何小西直接放飞自我。既然我控制音量你不满意,就让你体验一把不控制音量的感受。

    何小南还没意识到何小西的变化。或许有点感觉,但是自上次吵架以后,两人没有再次起冲突的机会。而何小西对于她的冷脸还跟以往一样视而不见。她以为何小西那日的异常是发烧烧糊涂了。感觉被挑衅的何小南一下子炸毛了。冲出来就跟小西吵吵开了。

    两人由一开始的言语上的互怼,演变成拳脚相加。

    何小西身体底子虽然不好,但是平日做活多,力气也有一些。而且遗传的关系,她和何小东兄妹俩比同龄人要高。何小西的身高优势让她给了何小南单方面的碾压。

    何小南养尊处优多年,养成娇小姐一样,打起架来叫声倒是很高,声势高却改变不了被虐的事实。

    五十年代的乡下可没有水泥地面。何家的家境只能算是中下,没有陆家那样的底蕴,铺不起地砖。何家的房子,包括何中槐住的堂屋,都是泥土地面。北洞村的山都不是石头山,并不出产石头,所以何家的屋子都是土坯房。何小西浸泡种子的时候,就有些水洒到地上。两人打起来以后更是撞翻了一只水潲,淌了一地的水。地上稀泥寡淌的。

    何小南被压在泥地上,发出杀猪一般的嘶嚎。一家人都被惊醒了,左右邻居估计也在赶来的途中。

    最先进来的是何小东。看两个人纠缠在一起,滚在地上,忙把两人拉开,并扶起来。

    刘氏进来的时候,何小西正低头整理被撕扯乱了的头发和衣服。没提防到刘氏会对她动手。何小西被刘氏揪住头发拉倒在地发生的非常突然,兄妹俩都懵了。

    何中槐被何小南扯着袖子哭诉。

    何小北还记恨着前些日子何小西指使他干活,兼欺负他姐姐的事,也上前抬脚欲踢小西。

    第十一章 何小南嚎丧

    何小东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拦住他,但双拳难敌四手。何小东又有着顾忌,怕伤到两人。一时之间拦住了刘氏拦不住何小北,拦住了何小北又拦不了刘氏。

    一大波吃瓜群众来到的时候,就看到何小东傻傻地、左支右绌的拦着不让刘氏和何家的小儿子打何小西。虽然大家都承认何小东是实在人,但心底里还是觉得这人的做法有点傻啦吧唧的。

    西厢房里一片狼藉。东厢房里何家大儿媳被关在屋内,屋子被从门外拴上。屋内传来柳氏的拍门声和呼喊声,还夹杂着孩子的哭声。鸡飞狗跳,一地鸡毛。

    见此情形,吃瓜群众里有知道何家情况的,迅速阴谋论了。要知道,何家大儿媳,怀头一胎的时候,可是摔了一跤,滑了胎的。柳氏当时说有人推了他,只是后来没法证实,加之当家的何小东被抓了壮丁不在家,只能不了了之了。

    大娘大婶们忙上去把两方人拉开。何小西只是一开始的时候未防备刘氏能不顾脸面插手小辈间的纠纷还上手打人,吃了一记亏。之后有何小东拦着刘氏,何小西也趁机躲在何小东背后狠踹了何小北几脚。年龄身高上,对比何小北,何小西也是有些优势的。既然他凑上来找修理,不修理他一顿,天理不容。

    但会哭的孩子有奶吃。面对这些邻居,何小西吃没吃亏都是要喊冤的。另一边的何小南也深谙此中道理,哭得比死了亲爹还伤心。何小西在心里不屑的吐槽:差点忘了,人家亲爹确实死了。

    何小西岂会让她专美于前?

    冲上去照着大哥身上拍了几巴掌。边拍边骂:“你是木头人啊?人家娘三个打我一个,你眼瞎看不到啊?”其实她心底更想骂的是:你傻x啊,多好的机会不知道把这三个贱人一堆收拾了。

    看似拍得挺大声,其实是拱起手掌拍的。大声是大声,并不疼。打了几下,干脆缩到地上,抱着她哥的大腿,哭嚎:“娘!我的娘啊!人家娘三个,打我一个啊!”

    确实是三个打一个。至于是轮流来的还是三个人一起上的,这个问题不重要。看客们要误会,何小西表示左右不了别人的想法。何小南被何小西这一声凄厉的哭声噎得一愣,都忘记装哭了。

    “娘啊!我哥就看着人家打我。”

    何小东嘴角噏合,想辩解说我拦了他们呢。可是想到因为自己阻拦不力,让妹妹受了欺负,又闭上了嘴巴。

    何小西直哭的听者伤心,闻者流泪。何小东也被她哭出了情绪,想起幼年丧母的苦楚。蹲下身来,兄妹俩一起抱头痛哭。那么大个子蜷缩在那里,更显萧瑟。

    起先还充当和事佬劝着架的几位大婶也不再劝了,站在旁边,抹了几把伤心泪。场中就只有何小西的声音,何小西边哭的打嗝边把今晚事情的始末复述了一遍。说到何小南不仅自己不干活去睡觉了,还因为她在干活的时候发出了声音找茬打人。再看看屋内被踢翻的木潲,淌了一地的水和高粱种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带犊子”来的闺女够嚣张的呀!

    女人再醮,带来的孩子一般人称“头起男人的孩子”。不好听点儿的称为“拖油瓶”。而“带犊子”,就带着歧视的意味了。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大家议论或讨伐的声音就不客气起来。从古至今皆如此。人们对“正统”的维护,一直以来都是不遗余力的。所以讨伐起“小三”来,个个都同仇敌忾。原因无他,因为正统是主流。如果今日被个小三占了上风,明日是不是“我”的利益也要遭受到侵害?因此,不能让歪风邪气出头。

    同理,何小西比之于何小南也是“正统”。吃着我家的还打我家娃,“正统”代表们焉能容之?意外和明天,谁知道哪个先到来。是不是哪天我意外了,我的孩子也要被如此对待?妇人们感同身受啊。

    如果今晚是何小北跟何小西起了冲突并发生撕扯,妇人们不会这么愤慨。因为名不正,则言不顺。何小南却看不透这一切,只以为大家是因为她“带犊子”的身份欺负她。一则是真觉得委屈,再则是看到何小西一哭就引得大家同情。于是也坐在地上,抚地痛哭:“爹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她无脑刘氏可不傻,紧紧捂住何小南的嘴,不让他继续哭爹。即便如此,何中槐依旧气愤地“哼”了一声,表示不满。

    何中槐是最自私不过的人,自私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自私行为。只要不短了他的,每天吃好喝好,晚上一顿酒,伺候舒服他,其他如何,他是不问的。家庭成员的死活和去向,不关他的事。

    刘氏就是摸清了他的这一脾性,一步步从“独刘”,变成“毒刘”。

    何小西哭娘没什么,不管以后有多少个后娘,她和何小东的亲娘永远都是他们的亲娘。不会有所改变。何小南的爹不同,从她来到何家起,他亲爹就不再是单纯的过去式,而是一个终结。以后直到永远,他的爹都只能是何忠怀。除非何中槐也死了,刘氏带着她再迈一步,再嫁一户人家。对于自私的何中槐,刘氏和何小南的去留,他或许不在意,大家的指责他也可以不在意,但是被人哭着诅咒,让他火大。

    不仅何中槐,所有人都被何小南飞来一笔闹蒙圈了。围观群众:娘咧,这事唱的哪一出?怎么说着说着还嚎上丧了呢?

    这一晚,何中槐的脸面都丢尽了。被大家嘲讽的脖子都通红。

    一场混乱,终于终结于何小南不安排理出牌上。大家帮着把屋里收拾干净。打了水给何小东兄妹俩拾掇干净。三三两两凑一起议论着离开了。

    至于何中槐,早已气呼呼的回房间躺床上做出姿态给刘氏看,让刘氏知道他不高兴了。何家剩下的那三人,也灰溜溜的离开。

    何家几代人都以在清泉河上摆渡为生。传统是家里长子继承渡船。后面的儿子,得宠的给些银钱置些地分出去单过。不得宠的最多撵出去净身出户自立门户。卖孩子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多少辈没发生过的情况到刘氏当家这会就发生了。刘氏把小叔子何中榆送去与人做了学徒。

    第十二章 从“独刘”到“毒瘤”

    这里说的学徒可不是正经的送去学些手艺,学成后还能回家自己单干的,而是,有身契的那一种。相当于卖掉,送走以后,生死勿论,全由主家做主。

    何中槐弟兄三个,还有一个姐姐。何大姑嫁的远,嫁到邻市去了。虽说是邻市,也是出省了,又上有老下有小的,轻易也不能回趟娘家。

    何中榆被刘氏卖掉的半年多以前,更是雪上加霜传来消息,何大姑所在的那个沿湖的村子,被日人祸害了。整个村庄陷入一片火海。村里的人都不知所踪。何大姑一家也失联了。何家老太太和老太爷担心唯一的女儿,急火攻心。老太爷没撑住病逝了,老太太也卧床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