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东只得划起船。在对岸的时候,陆友财故意不说去哪里。原只想,只要小西大哥不问,他就一直不说,蒙过去再说。被何小东问了,又不想给他留下滑头的印象,反正都到河中央了,就坦白了。

    换个人可能会调转头把人送回去,何小东这种一根肠子到底的人转不过弯儿来,就傻傻的把他送过河。硬是让他又送上门给何家一个人情,不接受都不行。

    陆友财赶上何大姑后,会合了女方,一脚把人送到火车站。何姑姑不住口的夸他热心,勤快,憨厚,是个好小伙。又听他言语间总提到何小西,只当两家的亲事过了明路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一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模样。

    不结巴的陆友财在婚姻上还是很有市场的。小嘴又甜,哄的何大姑哈哈直乐。引得女方的一个女性亲长直拿眼偷瞟他,心里可惜这么个好小伙竟然这么早就定下亲事了。

    此时挑婆家不注重长相。至少没有后世那样,萌即正义,帅即有理,以貌取人的颜控狗遍地走。

    不得不说上辈子入伍被分配去养猪都能杀出重围获得嘉奖,并调入作战部队还升职的陆友财,有些丑的皮囊之内,智商还是在线的。

    在正面对何小西进攻失败之后,知道改变策略一步步对何小西周围的亲友展开攻势。蚕食掉他们,何愁何小西不束手就擒。

    目前为止,何小西的家人中何大哥何大姑都对陆友财十分满意。何大嫂也很满意,但她作为最了解何小西的亲人,觉得小姑对陆友财有些不待见。这种不待见,虽然她没法理解,因为以她的目光看陆友财的条件,各方面还行,是可以放心嫁的人选。

    她觉得可能小姑嫌弃陆友财的长相。陆友财的长相又的确有些对不起观众。年龄相对年轻些的大嫂,能理解一些小姑的想法,所以对陆友财秉持着观望的态度。

    她的观望主要是观望何小西,何小西的态度就是她的态度。有时候又怕小姑改变想法之前,陆友财被人抢先定走了。

    柳氏的内心因为本身怀孕了,激素水平异常,比较纠结。陆友财表现的对何小西很在意,积极的向何家示好,无形中给了一颗定心丸,缓解了她内心里的焦灼。

    当然,柳氏这些内心活动何小西不知道。如果因为陆友财让未来的小侄子{女}有点什么,还不得给陆友财再记上一笔。

    送走了何大姑,陆友财顺道帮他大哥捎了些货物回来。既帮大哥分担一些工作,又堵住家里小妹对他出来讨好何家大姑的嘲讽。

    前世的洪灾里,陆家老宅因为处于山坡处,地势比较高,虽然也泡了些日子的水,但水退得比低洼处快,加上建筑主体本身是砖石结构,并没有坍塌。

    准备搬家前要对老屋做一些修缮的工作,墙体坍塌的部分要修补。损毁的最严重的是屋顶,长久没有人在里面居住,屋顶都开始长满杂草。里面成了一些野猫,野兔的居所。屋顶的瓦片被野猫踩的滑落,站在屋内往上看,能看到星星点点的光。天气晴朗还好,下雨天估计会漏雨。地上一层厚厚的泥土,墙角生出一簇簇本地俗称“狗尿苔”的小蘑菇。

    打扫卫生的活儿何小西不想麻烦别人,虽然有跟她交好的人家主动来问要不要帮忙。一点点小事就劳师动众的请人帮忙,不是交往的长久之道。

    像何三婶就要来帮忙,何小西没让她来。何三婶一人拉扯着孩子,除了地里的出产,平日还要纳鞋底卖钱。来给她帮忙就意味着少挣钱,何小西既然自己能干完,就不想拖累人家。

    穿上她哥的旧衣裳,把头发用手巾包起来。何小西先用手里的树枝捣一捣院子里的草丛,打草惊蛇。本地有毒的蛇不多,但还是有的。有一种和土地一样颜色的蛇,人称“土条”的,被咬伤的人会致命。

    刚干了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何小西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马婶。马氏推开门进来,抱怨道:“你说你这孩子,瞎客气什么,我给你帮忙多好,咱娘俩还能说说话,你怎么偷偷摸摸就自己跑来了。”

    第五十六章 陨落的流星

    何小西不好意思的笑笑。娘俩趁着阳光正好,拔起草来。

    锄禾日当午,是为了让阳光把锄下的草晒死,防止死而复生,何小西她们趁着大太阳拔草倒不是出于这个目的,而是各种虫子,包括有毒或无毒的虫子,太阳大的时候都会躲到阴凉处去,这时候拔草能防止毒虫叮咬。

    拔下的草何小西没扔。整出一块地把草撒开,准备晒干了送给陆家做牲畜的冬饲草。

    陆家借给他们住的是靠着他们新宅子地的一个小院子。处在陆家老宅东北角的一个小偏院,跟正院通过一道月亮门相连,北墙边也有一个小角门儿,正对着何小西他们的新宅子地。

    屈伯娘就是借人东西用,都给人安排一个最贴心的。

    拔了草,把院子平整一番,又把屋内的泥土用铁锹清除出去。不用打扫的特别干净,因为之后修缮房屋的时候,还会掉落许多砖瓦泥块。修好房子以后还是要再做一次彻底的大扫除。房子经过通风晾晒后,才能搬进去住。

    有了马婶的帮忙,两人干活快了许多。把要做的活都做完,又把晾晒的草翻一遍,何小西她们锁上门离开回家去。

    何小西请马婶一起回家吃饭,不顾她的推辞,硬把人拉回来。何小西知道,马婶因为一个人的关系懒得动火经常一大早做一顿饭吃一天。哪里有现做现吃新鲜的好。

    大嫂正在做饭,露露乖巧的坐在灶边,给她拉着风箱。

    何小西打了水跟马婶洗了手。洗好手过去接过大嫂手中的勺子,大嫂坐到锅灶前添柴火。

    何小西边搅着锅里的粥,边跟马婶说话:“马婶,你以后跟着我们吃吧,也省得你嫌麻烦不想动火。”大嫂柳氏也道:“是啊婶,多添一瓢水的事,跟我们一起吃就是了。”马婶笑笑摇头拒绝了。

    何小西看看正趴门边偷听偷看的刘氏,觉得特别厌烦。贼头贼脑的恶心死了。马婶定然是怕听她说闲话才拒绝的。

    做好饭以后,何小西和马婶先吃。大嫂带着露露准备拿出大肚子罐子,盛饭给丈夫送去。

    何小西忙咽下嘴里的窝头摆手道:“不用盛,你们先吃,给我哥留下饭在锅里,我吃饱去把他换回来。”

    大嫂给何小西盛了点粥放在她面前,何小西端起来喝一大口。忙了一早上,真的饿了,一口气喝下去半碗饥饿感才退去。

    何小西边吃边给柳氏描述那个小院儿的情况:“院子坏的地方不算太多,就是屋顶要好好修一下,角门正对着咱们家那里,进出特别方便。”

    柳氏认真听着,想象着院子到底啥样,吃饭都忘了。还好窝头是她自己在吃,不是正在喂露露。不然这状态非得给孩子喂鼻子里。

    看何小西看她呆愣的样子,回过神来,自嘲的笑笑。何小西也笑,她们都知道,她们太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能当家作主了。不用像现在这样,即使都分家了,还是总有一双眼睛在暗地里tou kui着。

    接下来修房子的事,何小西就不用管了。何小东因为身材魁梧,村里谁家有需要出力气做的活计,都爱请他帮忙。不说别的,只说自他成年,村里老人去世发丧抬棺上山的话,总少不了他一根杠子。

    村里欠下他人情债的人家不少。何小东只需站在井沿边上招呼一声,这些人家都会抽出人力来帮忙。

    何家要做的就是准备好充足的饭食,到时候招待帮工的人。

    现在何小西要去大河边接替她哥哥摆船,让何小东去准备一些修房子的材料。比如石灰、麻刀、茅草等。

    何小东照例叮嘱了妹妹一番注意安全等语后离开。何小西把船靠在岸边等客。每聚齐一船二十人人左右,运送一趟。在安全方面,何家人一贯遵从祖训从不超载,遇到大风天气,更是减少上船的人数。

    何小西想起前世何小东在洪水中救人,被大水冲过来的树桩伤了一条胳膊,没法再从事摆渡的工作。大嫂娘家趁机要求把渡船接手过去。

    刘氏跟柳家人很快讨价还价达成一致,把渡船抢走了。

    行船走马三分险。柳家人哪里知道行船的险恶?外行人永远比内行人更大胆。不管有多少人,只要船上能塞下都一股脑一船运送过河。

    那一日天气阴沉,空气中湿气很大,风呼呼的吹,偶尔刮下来一丝雨滴。乌云压城,大雨随时会落下。一声声惊雷,或远或近,轰隆隆作响。